81、一起,偷窥
“看……看屁……”
赵双溪说话都有些结巴了,差点下意识盯着“黄姑娘”的屁股看。虽说赵双溪现在看起来是个不大的小孩子,可他其实是从十五年后穿回来的,已经是个成年男子了,如此作法实在是不妥。
赵双溪觉得是谢长缨在戏弄自己,哪里有这样不正经的办法?
赵双溪板着脸道:“我竟不知,王爷也会讲冷笑话呢。”
谢长缨表情恨淡定,只是说:“不信也罢。”
黎洛道:“双溪,你误会缨缨了,他没有说谎啊。这是男是女,其实很好分辨的。”
长得美丽的男子不是没有,长相英气的女子也不罕见。这是男是女,自然不能只靠样貌和穿着打扮来辨别,很容易误判的。
黎洛搓着手,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低声说:“你看,这男子和女子的屁股就不一样,双溪啊你仔细看着‘黄姑娘’的屁股,有没有……”
赵双溪头疼,打断了黎洛的话头,道:“义父,这么使劲儿盯着看不好罢,黄姑娘也在看我们呢。”
他们三个人,一大两小窃窃私语,看起来有点奇怪,“黄姑娘”和仆役都在看他们,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。
黎洛道:“那我们以后再讲看屁股的事情罢,先把这位‘黄姑娘’处理一下。”
他说着就又走了回去,站在“黄姑娘”的面前,满脸歉意的说:“黄姑娘,真是抱歉,我之前不小心撞到了脑袋,所以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了。我……不太记得你了。”
黎洛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使用失忆梗,不过这种时候,假装失忆是最好的办法。
“黄姑娘”掩着嘴巴咳嗽了好几声,看起来颇为善解人意,道:“洛大哥竟遇到了这样不幸的事情,咳……可有请大夫看过了。失忆是小,万勿磕坏了身子啊。”
“看过了看过了。”黎洛点点头,笑着说:“大夫说没什么大事,就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。不过你放心,虽然我不记得你了,但是觉得你特别面善,不会不管你的。你千里迢迢过来投奔我,肯定奔波累了罢,那就快进府来休息罢!”
黎洛热情的很,还招呼了一下旁边仆役,说:“帮‘黄姑娘’打扫一间客房,请‘黄姑娘’住下来罢。”
“是黎先生。”仆役干脆利索的答应一声,然后手脚麻利的便去收拾客房,急匆匆从谢长缨身边跑了过去。
谢长缨:“……”
谢长缨好像一个空气人似的站在旁边,莫名又开始头疼了。
他心里有些好气,又有些哭笑不得。这颍川王府的主人家,明明是自己才对,然而最近黎洛在府里是横着走的,仆役们都习惯了,这“黄姑娘”住进来的事情,都不需要自己这个王爷来首肯。
那边黎洛已经热情的引着“黄姑娘”往前走去,说:“这边走,我带你去客房看看罢。”
“咳!”谢长缨重重的咳嗽了一声。
黎洛这会儿才注意到了谢长缨的存在,干笑一声说:“哎呀,其实我还有点别的事情,要不然……还是叫仆役带你去罢。”
“黄姑娘”果然非常善解人意,道:“无妨,洛大哥请去忙罢。洛大哥能收留我,我已然很感激了。”
“义父,还是双溪来引路罢。”赵双溪乖巧的说。
黎洛点点头,说:“那双溪你就带着‘黄姑娘’去罢。”
很快的,“黄姑娘”跟着赵双溪就走了,留下黎洛和黑着脸的谢长缨两个人。
黎洛笑眯眯走过去,说:“缨缨,你不会又又又吃醋了吧?”
谢长缨满脸不高兴,抱臂说:“你多了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,我难道不可以吃醋?”
“可以啊,我只是想说……”黎洛调戏道:“小缨缨吃醋的样子真可爱啊!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谢长缨真是给黎洛气得没脾气了,道:“正经一些,这个“黄姑娘”肯定有问题,你要留心。”
“我已经很留心了!”黎洛说:“我怕我再多留心一些,你更该吃醋了。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黎洛又道:“说到这个‘黄姑娘’的问题,首先!就是他长得也太高了!”
方才黎洛有仔细的打量过“黄姑娘”,虽说“黄姑娘”长得的确非常好看,单单从脸完全看不出是个男子,可他长得身量的确很高。
黎洛仰着头,满脸的失落,说:“起码有一米八以上,比我高出那么——多!”
黎洛本人长得比较清秀,不只是脸蛋比较清秀,身高也是比较清秀类型的,站在那“黄姑娘”跟前,黎洛差点变成了娇小可人的那一个。
黎洛夸张的说:“站在‘黄姑娘’跟前,我都要自卑了!”
“呵——”
谢长缨笑了,说:“我不信,你还会自卑吗?”
黎洛被谢长缨给调侃了,他干脆往谢长缨面前走了一步,两个人都快贴上了。
黎洛站在谢长缨面前,然后故意低着头去看谢长缨,还用手指戳谢长缨的头顶,道:“还是缨缨好,和缨缨一比,我瞬间恢复了信心呢。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如今的谢长缨才四五岁大,而且看起来瘦瘦小小的,比同龄孩子还要矮小一些,自然是无法和黎洛这个成年人身高相比的。
黎洛调戏了谢长缨之后,道:“好了好了,缨缨不要玩了,我们要正经一些。”
谢长缨揉了揉额角,干脆没说话,没有人能比黎洛更不正经了。
黎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道:“这个‘黄姑娘’,假装我的青梅竹马未婚妻找上门来,肯定是有用意的,所以我们要小心谨慎一些。”
这一点谢长缨同意,点了点头。
谢长缨道:“我会派人去打听一下这个人的。最要小心的人是你,别被美色迷昏了头,遇到什么危险。”
黎洛故意嘟着嘴巴,满脸受伤的样子,说:“缨缨你在说什么啊,我是那样的人吗?只有你的美色才能迷昏我的头,别人不可能的!”
“呵——”谢长缨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,显然不相信。
很快的,赵双溪领着“黄姑娘”去了客房,然后就回来了。
黎洛问:“双溪,发现那‘黄姑娘’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了吗?”
赵双溪摇头,说:“他很谨慎,几乎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,我带着他过去,然后就只能离开了。”
黎洛说:“没关系,来日方长。”
府上突然来了个黎先生的青梅竹马,“黄姑娘”在府上住下来,他似乎是个很安静的人,简直没什么存在感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黎洛根本见不到他的面。
如此过了几天功夫,黎洛觉得有些无聊了,本以为“黄姑娘”一来,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,但是现在看来,自己可能想多了。
赵双溪端了小点心过来带给黎洛,说:“义父,吃点心。”
“哦……”
黎洛有些兴致缺缺,看来是真的无聊极了。
赵双溪便说:“义父可是无聊了,不如我和义父玩脑筋急转弯?”
谢长缨在旁边,冷笑一声,道:“你就没赢过。”
是了,玩脑筋急转弯这种事情,赵双溪就没赢过,从来都是黎洛一直在赢,怪没意思的。
“对了。”赵双溪道:“前天宫中进了刺客的事情,义父可还记得?”
黎洛托着腮帮子,说:“当然记得啊,我们那天还在宫里呢,还以为你是刺客。”
赵双溪并非侍卫们要抓的刺客,道:“我去打听过了,那天的刺客没有抓到,而且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,接下来每天晚上,宫里都进了刺客。”
“咦?”黎洛惊讶的睁大眼睛,看起来是来了兴趣,说:“还有这样的怪事?”
其实这个事情谢长缨也听说了,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宫里面的事情,他们不掺和为妙。
赵双溪点点头,说:“从那之后,宫里每天都会进刺客,巡逻的侍卫们每天都能看到一个黑影,但是竟一次也没捉到过。”
如此几次下来,不只是皇上大怒,宫中还传出了闹鬼一说。
赵双溪道:“因着刺客总是抓不到,来无影去无踪的,所以就开始有传闻了,说那根本不是刺客,而是一个鬼,是宫里面在闹鬼呢!”
原本大怒的皇上,扬言一定要抓到刺客的,但是今天一大早,皇上已经叫人去请大师了,说是要请人到宫中来驱鬼。
谢长缨表情很淡定,道:“恐怕是有人在装神弄鬼。”
黎洛点点头,觉得是这个道理。
宫里面每天晚上都会进刺客,不管皇上派出多少人,就是找不到刺客的任何蛛丝马迹。刺客来无影去无踪的,的确像是闹鬼。更奇怪的是,不管是刺客还是闹鬼,这么些许天过去,也不见宫中真的出什么大事。
黎洛说:“宫中死人了?丢东西了?”
赵双溪摇头又摇头。
虽然闹刺客又闹鬼,但是没有丢东西,更没有死人,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黎洛摸着下巴,说:“可惜了可惜了,这么有意思的事情,真想去宫里瞧瞧。”
只可惜黎洛是打死也不想再进宫去了,谢长缨的那个皇帝兄长太讨人厌,黎洛可不想再见到他。
“洛大哥,洛大哥?你可在屋里?”
他们正说着话,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叫黎洛,声音伴随着咳嗽,绝对是那位“黄姑娘”了。
“黄姑娘”竟然出门来了,主动来找黎洛。
黎洛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,说:“我出去看看。”
谢长缨头疼,赵双溪无奈,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黎洛猴急猴急离开的背影,都是摇了摇头。
黎洛打开房门出去,果然看到“黄姑娘”就站在门外。
“黄姑娘”说:“洛大哥,我今儿个想要出门买一些东西。”
“买东西啊。”黎洛笑眯眯说:“那我陪你去罢。”
“黄姑娘”摇了摇头说:“不劳烦洛大哥了,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,我只是想着来与洛大哥说一声,以免洛大哥着急。”
黎洛想了想,说:“这样啊,那你自己小心一点。”
“好的,洛大哥,那我先走了。”“黄姑娘”说。
黎洛也没有坚持一定要跟着“黄姑娘”出门买东西,而是很爽快的让他去了,然后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的背影。
谢长缨从屋里走出来,道:“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?”
“什么鬼主意啊。”黎洛不满的说:“这不叫鬼主意。”
“黄姑娘”突然要出门,肯定有他的意图,黎洛才不相信他是要去单纯的买东西,肯定有理由目的。
黎洛不跟着,那是要放长线钓大鱼,这么一来“黄姑娘”才会有行动,否则一直默默无闻的,也就没意思了。
赵双溪摇了摇头,心想着义父最近果然憋坏了,实在是太无聊了。
赵双溪止不住喃喃自语:“义父果然和原来一模一样啊……”
在赵双溪的印象里,义父便是如此一个人,整天闲不住,一停下来便会觉得无聊。
“黄姑娘”离开了,一个人出了府门便上街去了,等着天色将黑的时候,“黄姑娘”还不见回来,黎洛等的有点着急。
黎洛托着腮说:“怎么还不回来?不会是我失算了,他跑了罢?不能够啊,辛辛苦苦伪装我的青梅竹马,就是为了照一面然后跑路?不科学不科学。”
“黎先生!黎先生!”
门口传来仆役匆忙的喊声。
黎洛朗声问: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仆役跑进屋里,连忙说道:“黎先生,您快去看看罢,是您的那位青梅竹马黄姑娘出事儿了!”
黎洛瞬间站起来,出事了?终于出事了?就说“黄姑娘”出门肯定有目的的,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。
黎洛有点兴奋的问:“出了什么事儿?”
仆役总觉得黎先生的表情有点不对头,不过也来不及注意太多,说:“黄姑娘在街上,被马车给撞了,听说受伤了,而且挺严重的。”
撞了?
黎洛眼睛更亮了,觉得撞了绝对不是重点,而重点在于……
黎洛问说:“被谁的马车给撞了?”
仆役道:“就是那位厉大人!大理寺卿厉大人的马车!”
“厉晚?!”
黎洛精神头忽然旺盛了起来,恨不得头发梢都兴奋的在跳舞,一个“黄姑娘”就已经很有意思了,没想到“黄姑娘”居然被大美人厉晚的马车给撞了。
黎洛绝对不相信这是巧合。说不定……
黎洛觉得,很有可能是“黄姑娘”故意叫厉晚的马车撞了他,再通俗一点说便是——碰瓷!
仆役道:“也不知具体怎么回事,反正黄姑娘被厉大人的马车撞了,受伤了,被厉大人暂时带回府上去治疗,是厉府上的下人传话来的。”
“走!我们去看看!”
黎洛对着身后的谢长缨和赵双溪一挥手,立刻就跑出了房间,满脸都是急不可耐的样子。
黎洛一手拉着谢长缨,一手拉着赵双溪,带着两个小不点就出了王府上了马车,往厉晚的府邸去了。
厉晚的府邸距离谢长缨的颍川王府其实还挺远的,正好在都城的两个对角之处,坐马车也要好一会儿才能到。
他们到厉晚府门口的时候,已经很晚了,一下马车便有厉家的仆役候在门口,肯定是在等他们了。
黎洛才下了马车,就被一个小炮弹扑住了腿,低头一瞧,是厉无争!
厉无争从府门里跑出来,抱住了黎洛的腿,高兴的道:“洛哥哥!洛哥哥你来了!好些天没看到你了,我好想你啊!”
谢长缨才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,立刻走过去拽开了厉无争,无情无义的将他推远一些,让他远离黎洛。
厉家很大,看起来非常雄伟,竟是比颍川王府还要大的样子。不只是厉晚住在这里,厉无争也住在这里,厉家的家主乃是厉无争的父亲。
厉晚的仆役在门口等着,见到他们就说:“王爷,黎先生,我们少爷和黄姑娘在里面,小人导路。”
他们进了厉家,一直往里走,这才走到了厉晚住的院落。
走进房间,就瞧见提着药箱离开的大夫,“黄姑娘”和厉晚果然都在屋里。
厉晚正说着:“真是抱歉,我已斥责过驾车的车夫,只是姑娘这腿……”
“黄姑娘”坐在榻上,咳嗽了几声,道:“不要紧。”
“黄姑娘”被马车给撞了,看起来腿受了伤,倒是没有骨折这么严重,不过方才叫大夫来看过,需要吃药,也需要外敷,淤青了好大一片,也红肿起来,无法正常走路。
厉晚听“黄姑娘”声音沙哑,还一直咳嗽,道:“要不要把大夫叫回来,请大夫给你治疗一下咳症?”
“不用了不用了。”有人走进屋里,摆摆手说:“估摸着厉大人府上的大夫也治不好。”
说话的不是别人,就是刚刚赶来的黎洛。
厉晚回头去看黎洛,明明方才和“黄姑娘”说话的时候还是很“温柔”的,并无什么敌意,但是一转头看到了黎洛,那表情便不一样了,变脸变得着实快。
厉晚冷冷的说:“原来是黎先生来了。”
“黄姑娘”则道:“洛大哥,实在是不好意思,麻烦你跑这么一趟了。”
“你别这么说。”黎洛道:“最主要的是你的伤势,你怎么受伤了?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
“黄姑娘”道:“我已经无碍了。”
黎洛走上前去,夸张的说:“伤的这么严重,怎么能是无碍呢?厉大人也真是的,把一个姑娘家撞成这样,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。”
厉晚脸色变了变,但是他理亏,所以忍着就没回嘴。
黎洛又道:“啧啧,伤成这样一定很疼罢!现在天色晚了,你又不能乱动,看来是不能回王府去了。”
黎洛说着去看厉晚,道:“厉大人撞了人,不会还小气的不让我们在这里住上一晚罢?你看看他腿伤的这么重,不适合乱动,天色还这么晚了,不如让我们在你的府上住一天?”
厉晚皱眉,显然不想要留下黎洛的,他对黎洛敌意非常大。
但是……
厉晚看向受伤的“黄姑娘”,很是为难。
“黄姑娘”道:“洛大哥我没事的,可以回去,留在这位厉大人的府上,说不定会给厉大人惹什么麻烦,还是算了。”
黏在黎洛身边的厉无争立刻开口了,大大咧咧的说:“住一晚上而已,能有什么麻烦啊!我们家房子可多了,别说是住一晚上了,就是住一整年,住一辈子都没问题啊!”
黎洛揉了揉厉无争的头发,说:“哎呀,厉无争好大方啊。”
厉晚想了想,道:“的确,天色已晚,姑娘就留下来住一晚罢,也能缓和一下伤势,你的伤势不宜乱动,方才大夫也说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“黄姑娘”有些为难,最后勉强道:“那就多谢厉大人了。”
“太好了!”黎洛一拍手笑着说:“时间这么晚了,我们到底住在哪里,我想要赶紧去休息了。”
厉晚满色不善的看着黎洛,说:“我请黄姑娘住下来,却未有请黎先生你住下来。”
“哎呀!这有什么打紧的!”厉无争拍着胸脯说:“洛哥哥,我请你住下来!”
厉晚一时间差点给厉无争气死,干脆不说话,转身离开了。
厉无争奇怪的挠头,说:“小叔叔今天有点奇怪,不知道怎么了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!”厉无争热情的说:“洛哥哥,我带你们去你们住的房间罢!”
“黄姑娘”行动不便,就住在这个房间,而黎洛他们要住到隔壁去,不在这里。
厉无争领着他们出来,说:“这边走,住在这里好了。”
谢长缨很淡定的说:“就要两间房,我和黎洛住一间,再给赵双溪找一间便可。”
赵双溪一听不干了,谢长缨又想要霸占义父。
不等赵双溪反驳,厉无争已经挠着头说:“哎呀,房子那么多,为什么要住在一起啊,还是三间房罢!多宽敞啊!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黎洛差点被实诚的厉无争给逗笑了。
“这边走!这边的房子最宽敞了!”
厉无争轻车熟路的带着他们往前走,刚进了一个院子门,就瞧见三五个小丫鬟围在角落窃窃私语。
“新来的小男孩,长得挺好看,但好像是个哑巴呢。”
“不是哑巴,我听他和管家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原来会说话啊?那他怎么的不说话?”
“听说是被拐子卖到这里来的,怪可怜的。”
“他爹好像是个杀人犯,有点可怕呢。”
小丫鬟们已经做完了今天的活计,所以没什么事儿做,就聚拢在一起说说闲话。
她们议论的便是在院子里正拿着大扫帚打扫落叶的小仆役,今天厉晚才从外面买回来的。
听说是厉晚出门,在路上看到有人卖孩子,眼看着那孩子又小又可怜,干脆就买回来了。
在回来的路上,赶车的车夫不小心撞了“黄姑娘”,当时那小仆役也在马车上。
“呀!”
黎洛只是路过而已,没想到大吃一惊,他顺着丫鬟们的目光看过去,就看到了那在扫地的小仆役。
“是他!”
黎洛惊讶的睁大眼睛,就连谢长缨也有些吃惊。
而旁边的厉无争立刻张大了嘴巴,道:“哇!他长得好漂亮啊!”
因着厉无争感叹的声音太大了,所以正在扫地的小仆役自然也听到了,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满眼都是厌恶。
那小男孩似乎不喜欢别人讨论他的容貌,冷漠的错开了目光,继续扫地。
“曹知水!”
黎洛惊讶的看着那小男孩,试探的叫了他一声。
果然,小男孩再次回过头来,看向了黎洛,目光里充斥着狐疑,似乎在问黎洛怎么知道他的名字。
黎洛见小男孩的反应,小声说:“真的是曹知水啊,他怎么在这里?”
十五年之后,黎洛和谢长缨第一次见到曹知水是在于桥那个地方,曹知水在那里当捕快。
而眼下,曹知水竟然在都城,还被厉晚捡了回来,留在府上当起了仆役。
黎洛也不知是“往事”改变了,还是没有改变。或者曹知水十五年前,真的短暂的来过都城,被拐子拐到了都城,但是很快又离开了也说不定。
曹知水现在也是个小不点模样,但是小小的时候已经长相很好看,尤其小孩子根本分不出男女来,穿着粗布衣服,却精致的像个洋娃娃。
厉无争满脸惊艳的跑了过去,宛若他十五年后见到曹知水第一面的模样。
厉无争站在曹知水面前,真诚的说道:“哇,你长得太漂亮了!你叫什么名字?你嫁给我好不好?”
“咳咳咳——”
黎洛被厉无争的话给惊着了,这简直直球啊。
谢长缨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比黎洛还不靠谱。”
赵双溪笑了,说:“这厉家的小少爷倒是有趣。”
曹知水听了厉无争的话,满脸都是厌恶,根本不想理会他,低头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地面。
虽然是冬天了,但是院子里还有几棵树的树叶没有落完,曹知水现在太小,也做不了什么活计,所以就分配到这里扫扫地罢了。
曹知水刚才已经将地面扫的差不多,就差将落叶收拾起来,也就可以收工去吃饭了。但是现在……
厉无争兴奋的跑过来,根本没看到地上的落叶,踏踏踏几下,将归拢在一起,还没有收拾起来的落叶全都给踢散开来。
黎洛眼看着,真是给厉无争捏了一把汗,心想着厉无争也太没眼力见了!第一次见曹知水的印象分绝对低到令人发指!
厉无争根本不知自己做了什么,挠了挠头,傻乎乎的说:“你叫什么呀,怎么不理我呢?我叫厉无争!你要记好我的名字哦,你以后就是我的媳妇儿了!”
曹知水还是一脸冷漠,不做声的默默扫地。
厉无争吃了瘪,有点蔫头耷拉脑的,最后没办法,曹知水不理他,他也只好走回到了黎洛身边。
黎洛摇了摇头,心想着厉无争真笨,连追人都不会。
黎洛好心说:“厉无争你看,天色都这么晚了,他还在干活呢,不知道吃饭了没有,要不然你帮他把地扫了,然后再请他吃顿好的。”
“是哦!”厉无争突然精神焕发,点头说:“我这就去帮忙扫地。”
“别着急,我话还没说完呢。”黎洛又对厉无争说:“还有啊,人家是男孩子,你不要总是夸人家长得漂亮,要夸人家长得帅!”
厉无争挠了挠头,说:“洛哥哥你看错了,他不是男孩子,是女孩子啊!”
黎洛一脸恨铁不成钢,说:“是男孩子!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?长得那么好看,一定是男孩子啊!”
厉无争满脸迷糊的看着黎洛,说:“他是男孩子,那……那不是长大后就不能嫁给我了吗?我想让他做我媳妇儿的!哎呀,这怎么办呢?”
“你才这么大一点,就想要这以后的媳妇儿了。”黎洛无奈的说。
厉无争嘿嘿一笑。
黎洛道:“我看你们年纪相仿,你不如和你爹爹说,让他做你的伴读罢,这样他和你就能一直在一起了,可以时时刻刻陪着你玩,也不需要辛苦的扫地干活。”
“对哦!”
厉无争眼睛亮了,说:“我还没有伴读呢!”
谢长缨止不住在旁边淡淡插嘴说:“那是因为你还没开始读书。”
黎洛:“……”
其实厉无争早就应该开始读书习学了,应该和谢长缨一样,跟着黎洛学习的。不过厉无争从小皮,不爱读书,所以总是不上课。
厉无争挺胸抬头,说:“我决定了,我要从今天开始好好读书!我这就去和我爹爹说!”
黎洛也算是用心良苦了。
他知道曹知水小时候过的很辛苦,因着他父亲是杀人犯的缘故,所以一直被排挤,小小年纪就性子阴沉不爱说话。
如今,黎洛竟然遇到了小小的曹知水,便不忍心再看到曹知水重新经历那些苦难,想要帮他改变改变。
厉无争还没把他们引到房间去,却滴溜溜的自己跑了,兴奋的去找他爹爹要伴读。
最后谢长缨如愿以偿的和黎洛住在一个房间,赵双溪被排挤到了隔壁去。
谢长缨心满意足了,小大人一般的说:“我叫仆役去弄热水了,一会儿洗个澡就休息罢。”
大晚上坐着马车横穿都城,的确挺累的。不过黎洛是又累又兴奋,说:“缨缨,你说那个‘黄姑娘’是不是故意碰瓷儿厉晚。看来他的目的是厉晚啊,我还以为他的目的是我呢?难道说……我只是一个垫脚石敲门砖?!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谢长缨向窗外望了一眼,月亮还没圆……最近等着月亮圆,黎洛实在是太无聊。
谢长缨道:“不要惹麻烦。”
“不会,我很乖的。”黎洛眨巴了两下眼睛,一脸真诚的看着谢长缨。
本来说洗了澡就休息的,不过热水迟迟没有来,谢长缨已然等的不耐烦了,黎洛决定出去看看,催促一下。
黎洛才站起来,便有小厮来敲门,说是来送热水了。
房门打开,果然有好几个小厮提着热水,有些歉意的说:“真是不好意思黎先生,方才黄姑娘也想要沐浴来着,晚上厨房烧热水的人手有些少,小少爷又吩咐先给黄姑娘准备热水,所以耽搁了一会儿,黎先生您见谅。”
小厮口中的小少爷并非厉无争,而是厉无争的叔叔厉晚。
黎洛摆摆手,说:“没关系的,帮我把热水提进来就好。”
“好的黎先生。”小厮见黎洛很好说话,手脚麻利的将热水提进来,倒进了浴桶之中,然后就退出去了。
谢长缨等小厮带门出去,本来打算立刻沐浴的,手指都搭在腰带上了,不过没解开,被黎洛拉住了小手。
黎洛眼睛雪亮,道:“缨缨!好机会!”
“你又准备做什么?刚才还说不惹麻烦的。”谢长缨头疼。
黎洛拉着谢长缨的小手,说:“缨缨你没听到吗?小厮说‘黄姑娘’也要了热水,他现在肯定在洗澡啊!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男人,现在去偷窥一下,不就好了吗!”
偷窥?
谢长缨的头更疼了,果断的说:“我不去。”
“那……”黎洛为难的说:“我自己去?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谢长缨疯了才会放任黎洛去偷窥一个男人洗澡!
谢长缨觉得自己其实是真的疯了,所以才会陪着黎洛去偷窥一个男人洗澡!
谢长缨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都完了,若是再这么纵容黎洛,怕是……
“缨缨,我们到了!”
谢长缨刚刚忏悔完,就听到黎洛凑在自己耳边,低声说了这么一句。热乎乎的气流,熟悉又温暖,谢长缨心尖一颤,便想着算了算了,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。
嗯……不就是偷看洗澡吗?
这“黄姑娘”实在可疑,必须要调查清楚,否则对黎洛不利。
一大一小,大半夜的摸到了“黄姑娘”的房间外。
黎洛轻手轻脚,还半弯着腰,对谢长缨耳语道:“你把风,有人来了要告诉我!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谢长缨面前点点头。
于是黎洛就做贼一样摸到了窗根下面,然后一点点轻轻的推开了那扇窗户,确保不发出丝毫响声。
屋里很暖和,果然是在沐浴,窗户一打开便冒出股热气来。
黎洛探头往里一瞧,立刻感叹着运气太差,选的窗户不对,正好有屏风阻隔,根本看不到洗澡的“黄姑娘”。倒是隔着屏风,隐隐约约可以看到“黄姑娘”的身影,但是完全看不清楚,只有一个剪影,更看不出是男是女了。
“怎么样了?”谢长缨催促着小声问。
黎洛说:“看不清楚啊,要换个窗户才行。”
谢长缨说:“还要换?”
黎洛说:“是啊,换到对面去罢。”
谢长缨没办法,只好蹑手蹑脚跟着黎洛又转了半个圈,换到对面去偷窥。
黎洛轻轻推开窗户,这窗户比较老旧,不如对面的窗户推着顺滑,一不小心就会发出吱呀的声音,所以要很小心才行。
谢长缨道:“快一点。”
“不要猴急啊,偷窥这种事情,是能急的吗?”黎洛道。
谢长缨头疼。
黎洛说:“你只要把风就好了,千万不能叫别人发现我们,不然会被当成变态的。”
谢长缨心里默默的说,现在就已经很变态了。
谢长缨说:“放心好了,没……”人。
他这话都没来得及说完,忽然戛然而止,心里咯噔了一声。
原本十五年后的谢长缨,那是武功登峰造极,整个大谢都寻不到任何对手。但偏偏现在是十五年前,谢长缨才四五岁,一点内力也没有,还体弱多病,弱小可怜,完全不适合偷窥望风这种事情。
他才想说没人,便感觉身畔有一阵风,后知后觉有人来了,而且来的极快,是展开轻功过来的。
谢长缨以最快的反应转头,但是来不及了,那人已经悄无声息的到了跟前。
厉晚!
“快了快了。”黎洛全无察觉,还在小心翼翼的推窗户。他感觉有人拍了自己肩膀一下,但是没有回头,小声道:“缨缨别碰我,就差一点点,就能看到洗澡的‘黄姑娘’了。”
这话说完,黎洛觉得不对劲儿了,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太大了,不是缨缨的小手,而且缨缨个子不高,根本够不到自己的肩膀啊。
黎洛心中一凛,立刻回头,便对上了大谢第一美男子厉晚的目光,那目光阴测测的,恨不得将黎洛给凌迟了。
厉晚冷漠的看着黎洛,道:“黎先生在这里干什么?”
干什么?
黎洛吞了口口水,心想着自己刚才的话,厉晚恐怕是听到了,所以厉晚绝对知道自己在“偷窥”,所以厉晚其实不是真的在问自己。
黎洛尴尬了,缨缨怎么突然不靠谱呢?说好了他把风的,结果被厉晚给抓了个正着。
黎洛苦恼了,自己要怎么和厉晚解释呢?厉晚本来就对自己有成见……
是了,黎洛寻思着,大半夜,我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,一起偷窥大姐姐洗澡这件事情,的确不好解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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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双溪说话都有些结巴了,差点下意识盯着“黄姑娘”的屁股看。虽说赵双溪现在看起来是个不大的小孩子,可他其实是从十五年后穿回来的,已经是个成年男子了,如此作法实在是不妥。
赵双溪觉得是谢长缨在戏弄自己,哪里有这样不正经的办法?
赵双溪板着脸道:“我竟不知,王爷也会讲冷笑话呢。”
谢长缨表情恨淡定,只是说:“不信也罢。”
黎洛道:“双溪,你误会缨缨了,他没有说谎啊。这是男是女,其实很好分辨的。”
长得美丽的男子不是没有,长相英气的女子也不罕见。这是男是女,自然不能只靠样貌和穿着打扮来辨别,很容易误判的。
黎洛搓着手,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低声说:“你看,这男子和女子的屁股就不一样,双溪啊你仔细看着‘黄姑娘’的屁股,有没有……”
赵双溪头疼,打断了黎洛的话头,道:“义父,这么使劲儿盯着看不好罢,黄姑娘也在看我们呢。”
他们三个人,一大两小窃窃私语,看起来有点奇怪,“黄姑娘”和仆役都在看他们,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。
黎洛道:“那我们以后再讲看屁股的事情罢,先把这位‘黄姑娘’处理一下。”
他说着就又走了回去,站在“黄姑娘”的面前,满脸歉意的说:“黄姑娘,真是抱歉,我之前不小心撞到了脑袋,所以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了。我……不太记得你了。”
黎洛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使用失忆梗,不过这种时候,假装失忆是最好的办法。
“黄姑娘”掩着嘴巴咳嗽了好几声,看起来颇为善解人意,道:“洛大哥竟遇到了这样不幸的事情,咳……可有请大夫看过了。失忆是小,万勿磕坏了身子啊。”
“看过了看过了。”黎洛点点头,笑着说:“大夫说没什么大事,就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。不过你放心,虽然我不记得你了,但是觉得你特别面善,不会不管你的。你千里迢迢过来投奔我,肯定奔波累了罢,那就快进府来休息罢!”
黎洛热情的很,还招呼了一下旁边仆役,说:“帮‘黄姑娘’打扫一间客房,请‘黄姑娘’住下来罢。”
“是黎先生。”仆役干脆利索的答应一声,然后手脚麻利的便去收拾客房,急匆匆从谢长缨身边跑了过去。
谢长缨:“……”
谢长缨好像一个空气人似的站在旁边,莫名又开始头疼了。
他心里有些好气,又有些哭笑不得。这颍川王府的主人家,明明是自己才对,然而最近黎洛在府里是横着走的,仆役们都习惯了,这“黄姑娘”住进来的事情,都不需要自己这个王爷来首肯。
那边黎洛已经热情的引着“黄姑娘”往前走去,说:“这边走,我带你去客房看看罢。”
“咳!”谢长缨重重的咳嗽了一声。
黎洛这会儿才注意到了谢长缨的存在,干笑一声说:“哎呀,其实我还有点别的事情,要不然……还是叫仆役带你去罢。”
“黄姑娘”果然非常善解人意,道:“无妨,洛大哥请去忙罢。洛大哥能收留我,我已然很感激了。”
“义父,还是双溪来引路罢。”赵双溪乖巧的说。
黎洛点点头,说:“那双溪你就带着‘黄姑娘’去罢。”
很快的,“黄姑娘”跟着赵双溪就走了,留下黎洛和黑着脸的谢长缨两个人。
黎洛笑眯眯走过去,说:“缨缨,你不会又又又吃醋了吧?”
谢长缨满脸不高兴,抱臂说:“你多了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,我难道不可以吃醋?”
“可以啊,我只是想说……”黎洛调戏道:“小缨缨吃醋的样子真可爱啊!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谢长缨真是给黎洛气得没脾气了,道:“正经一些,这个“黄姑娘”肯定有问题,你要留心。”
“我已经很留心了!”黎洛说:“我怕我再多留心一些,你更该吃醋了。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黎洛又道:“说到这个‘黄姑娘’的问题,首先!就是他长得也太高了!”
方才黎洛有仔细的打量过“黄姑娘”,虽说“黄姑娘”长得的确非常好看,单单从脸完全看不出是个男子,可他长得身量的确很高。
黎洛仰着头,满脸的失落,说:“起码有一米八以上,比我高出那么——多!”
黎洛本人长得比较清秀,不只是脸蛋比较清秀,身高也是比较清秀类型的,站在那“黄姑娘”跟前,黎洛差点变成了娇小可人的那一个。
黎洛夸张的说:“站在‘黄姑娘’跟前,我都要自卑了!”
“呵——”
谢长缨笑了,说:“我不信,你还会自卑吗?”
黎洛被谢长缨给调侃了,他干脆往谢长缨面前走了一步,两个人都快贴上了。
黎洛站在谢长缨面前,然后故意低着头去看谢长缨,还用手指戳谢长缨的头顶,道:“还是缨缨好,和缨缨一比,我瞬间恢复了信心呢。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如今的谢长缨才四五岁大,而且看起来瘦瘦小小的,比同龄孩子还要矮小一些,自然是无法和黎洛这个成年人身高相比的。
黎洛调戏了谢长缨之后,道:“好了好了,缨缨不要玩了,我们要正经一些。”
谢长缨揉了揉额角,干脆没说话,没有人能比黎洛更不正经了。
黎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道:“这个‘黄姑娘’,假装我的青梅竹马未婚妻找上门来,肯定是有用意的,所以我们要小心谨慎一些。”
这一点谢长缨同意,点了点头。
谢长缨道:“我会派人去打听一下这个人的。最要小心的人是你,别被美色迷昏了头,遇到什么危险。”
黎洛故意嘟着嘴巴,满脸受伤的样子,说:“缨缨你在说什么啊,我是那样的人吗?只有你的美色才能迷昏我的头,别人不可能的!”
“呵——”谢长缨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,显然不相信。
很快的,赵双溪领着“黄姑娘”去了客房,然后就回来了。
黎洛问:“双溪,发现那‘黄姑娘’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了吗?”
赵双溪摇头,说:“他很谨慎,几乎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,我带着他过去,然后就只能离开了。”
黎洛说:“没关系,来日方长。”
府上突然来了个黎先生的青梅竹马,“黄姑娘”在府上住下来,他似乎是个很安静的人,简直没什么存在感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黎洛根本见不到他的面。
如此过了几天功夫,黎洛觉得有些无聊了,本以为“黄姑娘”一来,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,但是现在看来,自己可能想多了。
赵双溪端了小点心过来带给黎洛,说:“义父,吃点心。”
“哦……”
黎洛有些兴致缺缺,看来是真的无聊极了。
赵双溪便说:“义父可是无聊了,不如我和义父玩脑筋急转弯?”
谢长缨在旁边,冷笑一声,道:“你就没赢过。”
是了,玩脑筋急转弯这种事情,赵双溪就没赢过,从来都是黎洛一直在赢,怪没意思的。
“对了。”赵双溪道:“前天宫中进了刺客的事情,义父可还记得?”
黎洛托着腮帮子,说:“当然记得啊,我们那天还在宫里呢,还以为你是刺客。”
赵双溪并非侍卫们要抓的刺客,道:“我去打听过了,那天的刺客没有抓到,而且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,接下来每天晚上,宫里都进了刺客。”
“咦?”黎洛惊讶的睁大眼睛,看起来是来了兴趣,说:“还有这样的怪事?”
其实这个事情谢长缨也听说了,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宫里面的事情,他们不掺和为妙。
赵双溪点点头,说:“从那之后,宫里每天都会进刺客,巡逻的侍卫们每天都能看到一个黑影,但是竟一次也没捉到过。”
如此几次下来,不只是皇上大怒,宫中还传出了闹鬼一说。
赵双溪道:“因着刺客总是抓不到,来无影去无踪的,所以就开始有传闻了,说那根本不是刺客,而是一个鬼,是宫里面在闹鬼呢!”
原本大怒的皇上,扬言一定要抓到刺客的,但是今天一大早,皇上已经叫人去请大师了,说是要请人到宫中来驱鬼。
谢长缨表情很淡定,道:“恐怕是有人在装神弄鬼。”
黎洛点点头,觉得是这个道理。
宫里面每天晚上都会进刺客,不管皇上派出多少人,就是找不到刺客的任何蛛丝马迹。刺客来无影去无踪的,的确像是闹鬼。更奇怪的是,不管是刺客还是闹鬼,这么些许天过去,也不见宫中真的出什么大事。
黎洛说:“宫中死人了?丢东西了?”
赵双溪摇头又摇头。
虽然闹刺客又闹鬼,但是没有丢东西,更没有死人,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黎洛摸着下巴,说:“可惜了可惜了,这么有意思的事情,真想去宫里瞧瞧。”
只可惜黎洛是打死也不想再进宫去了,谢长缨的那个皇帝兄长太讨人厌,黎洛可不想再见到他。
“洛大哥,洛大哥?你可在屋里?”
他们正说着话,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叫黎洛,声音伴随着咳嗽,绝对是那位“黄姑娘”了。
“黄姑娘”竟然出门来了,主动来找黎洛。
黎洛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,说:“我出去看看。”
谢长缨头疼,赵双溪无奈,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黎洛猴急猴急离开的背影,都是摇了摇头。
黎洛打开房门出去,果然看到“黄姑娘”就站在门外。
“黄姑娘”说:“洛大哥,我今儿个想要出门买一些东西。”
“买东西啊。”黎洛笑眯眯说:“那我陪你去罢。”
“黄姑娘”摇了摇头说:“不劳烦洛大哥了,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,我只是想着来与洛大哥说一声,以免洛大哥着急。”
黎洛想了想,说:“这样啊,那你自己小心一点。”
“好的,洛大哥,那我先走了。”“黄姑娘”说。
黎洛也没有坚持一定要跟着“黄姑娘”出门买东西,而是很爽快的让他去了,然后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的背影。
谢长缨从屋里走出来,道:“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?”
“什么鬼主意啊。”黎洛不满的说:“这不叫鬼主意。”
“黄姑娘”突然要出门,肯定有他的意图,黎洛才不相信他是要去单纯的买东西,肯定有理由目的。
黎洛不跟着,那是要放长线钓大鱼,这么一来“黄姑娘”才会有行动,否则一直默默无闻的,也就没意思了。
赵双溪摇了摇头,心想着义父最近果然憋坏了,实在是太无聊了。
赵双溪止不住喃喃自语:“义父果然和原来一模一样啊……”
在赵双溪的印象里,义父便是如此一个人,整天闲不住,一停下来便会觉得无聊。
“黄姑娘”离开了,一个人出了府门便上街去了,等着天色将黑的时候,“黄姑娘”还不见回来,黎洛等的有点着急。
黎洛托着腮说:“怎么还不回来?不会是我失算了,他跑了罢?不能够啊,辛辛苦苦伪装我的青梅竹马,就是为了照一面然后跑路?不科学不科学。”
“黎先生!黎先生!”
门口传来仆役匆忙的喊声。
黎洛朗声问: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仆役跑进屋里,连忙说道:“黎先生,您快去看看罢,是您的那位青梅竹马黄姑娘出事儿了!”
黎洛瞬间站起来,出事了?终于出事了?就说“黄姑娘”出门肯定有目的的,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。
黎洛有点兴奋的问:“出了什么事儿?”
仆役总觉得黎先生的表情有点不对头,不过也来不及注意太多,说:“黄姑娘在街上,被马车给撞了,听说受伤了,而且挺严重的。”
撞了?
黎洛眼睛更亮了,觉得撞了绝对不是重点,而重点在于……
黎洛问说:“被谁的马车给撞了?”
仆役道:“就是那位厉大人!大理寺卿厉大人的马车!”
“厉晚?!”
黎洛精神头忽然旺盛了起来,恨不得头发梢都兴奋的在跳舞,一个“黄姑娘”就已经很有意思了,没想到“黄姑娘”居然被大美人厉晚的马车给撞了。
黎洛绝对不相信这是巧合。说不定……
黎洛觉得,很有可能是“黄姑娘”故意叫厉晚的马车撞了他,再通俗一点说便是——碰瓷!
仆役道:“也不知具体怎么回事,反正黄姑娘被厉大人的马车撞了,受伤了,被厉大人暂时带回府上去治疗,是厉府上的下人传话来的。”
“走!我们去看看!”
黎洛对着身后的谢长缨和赵双溪一挥手,立刻就跑出了房间,满脸都是急不可耐的样子。
黎洛一手拉着谢长缨,一手拉着赵双溪,带着两个小不点就出了王府上了马车,往厉晚的府邸去了。
厉晚的府邸距离谢长缨的颍川王府其实还挺远的,正好在都城的两个对角之处,坐马车也要好一会儿才能到。
他们到厉晚府门口的时候,已经很晚了,一下马车便有厉家的仆役候在门口,肯定是在等他们了。
黎洛才下了马车,就被一个小炮弹扑住了腿,低头一瞧,是厉无争!
厉无争从府门里跑出来,抱住了黎洛的腿,高兴的道:“洛哥哥!洛哥哥你来了!好些天没看到你了,我好想你啊!”
谢长缨才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,立刻走过去拽开了厉无争,无情无义的将他推远一些,让他远离黎洛。
厉家很大,看起来非常雄伟,竟是比颍川王府还要大的样子。不只是厉晚住在这里,厉无争也住在这里,厉家的家主乃是厉无争的父亲。
厉晚的仆役在门口等着,见到他们就说:“王爷,黎先生,我们少爷和黄姑娘在里面,小人导路。”
他们进了厉家,一直往里走,这才走到了厉晚住的院落。
走进房间,就瞧见提着药箱离开的大夫,“黄姑娘”和厉晚果然都在屋里。
厉晚正说着:“真是抱歉,我已斥责过驾车的车夫,只是姑娘这腿……”
“黄姑娘”坐在榻上,咳嗽了几声,道:“不要紧。”
“黄姑娘”被马车给撞了,看起来腿受了伤,倒是没有骨折这么严重,不过方才叫大夫来看过,需要吃药,也需要外敷,淤青了好大一片,也红肿起来,无法正常走路。
厉晚听“黄姑娘”声音沙哑,还一直咳嗽,道:“要不要把大夫叫回来,请大夫给你治疗一下咳症?”
“不用了不用了。”有人走进屋里,摆摆手说:“估摸着厉大人府上的大夫也治不好。”
说话的不是别人,就是刚刚赶来的黎洛。
厉晚回头去看黎洛,明明方才和“黄姑娘”说话的时候还是很“温柔”的,并无什么敌意,但是一转头看到了黎洛,那表情便不一样了,变脸变得着实快。
厉晚冷冷的说:“原来是黎先生来了。”
“黄姑娘”则道:“洛大哥,实在是不好意思,麻烦你跑这么一趟了。”
“你别这么说。”黎洛道:“最主要的是你的伤势,你怎么受伤了?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
“黄姑娘”道:“我已经无碍了。”
黎洛走上前去,夸张的说:“伤的这么严重,怎么能是无碍呢?厉大人也真是的,把一个姑娘家撞成这样,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。”
厉晚脸色变了变,但是他理亏,所以忍着就没回嘴。
黎洛又道:“啧啧,伤成这样一定很疼罢!现在天色晚了,你又不能乱动,看来是不能回王府去了。”
黎洛说着去看厉晚,道:“厉大人撞了人,不会还小气的不让我们在这里住上一晚罢?你看看他腿伤的这么重,不适合乱动,天色还这么晚了,不如让我们在你的府上住一天?”
厉晚皱眉,显然不想要留下黎洛的,他对黎洛敌意非常大。
但是……
厉晚看向受伤的“黄姑娘”,很是为难。
“黄姑娘”道:“洛大哥我没事的,可以回去,留在这位厉大人的府上,说不定会给厉大人惹什么麻烦,还是算了。”
黏在黎洛身边的厉无争立刻开口了,大大咧咧的说:“住一晚上而已,能有什么麻烦啊!我们家房子可多了,别说是住一晚上了,就是住一整年,住一辈子都没问题啊!”
黎洛揉了揉厉无争的头发,说:“哎呀,厉无争好大方啊。”
厉晚想了想,道:“的确,天色已晚,姑娘就留下来住一晚罢,也能缓和一下伤势,你的伤势不宜乱动,方才大夫也说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“黄姑娘”有些为难,最后勉强道:“那就多谢厉大人了。”
“太好了!”黎洛一拍手笑着说:“时间这么晚了,我们到底住在哪里,我想要赶紧去休息了。”
厉晚满色不善的看着黎洛,说:“我请黄姑娘住下来,却未有请黎先生你住下来。”
“哎呀!这有什么打紧的!”厉无争拍着胸脯说:“洛哥哥,我请你住下来!”
厉晚一时间差点给厉无争气死,干脆不说话,转身离开了。
厉无争奇怪的挠头,说:“小叔叔今天有点奇怪,不知道怎么了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!”厉无争热情的说:“洛哥哥,我带你们去你们住的房间罢!”
“黄姑娘”行动不便,就住在这个房间,而黎洛他们要住到隔壁去,不在这里。
厉无争领着他们出来,说:“这边走,住在这里好了。”
谢长缨很淡定的说:“就要两间房,我和黎洛住一间,再给赵双溪找一间便可。”
赵双溪一听不干了,谢长缨又想要霸占义父。
不等赵双溪反驳,厉无争已经挠着头说:“哎呀,房子那么多,为什么要住在一起啊,还是三间房罢!多宽敞啊!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黎洛差点被实诚的厉无争给逗笑了。
“这边走!这边的房子最宽敞了!”
厉无争轻车熟路的带着他们往前走,刚进了一个院子门,就瞧见三五个小丫鬟围在角落窃窃私语。
“新来的小男孩,长得挺好看,但好像是个哑巴呢。”
“不是哑巴,我听他和管家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原来会说话啊?那他怎么的不说话?”
“听说是被拐子卖到这里来的,怪可怜的。”
“他爹好像是个杀人犯,有点可怕呢。”
小丫鬟们已经做完了今天的活计,所以没什么事儿做,就聚拢在一起说说闲话。
她们议论的便是在院子里正拿着大扫帚打扫落叶的小仆役,今天厉晚才从外面买回来的。
听说是厉晚出门,在路上看到有人卖孩子,眼看着那孩子又小又可怜,干脆就买回来了。
在回来的路上,赶车的车夫不小心撞了“黄姑娘”,当时那小仆役也在马车上。
“呀!”
黎洛只是路过而已,没想到大吃一惊,他顺着丫鬟们的目光看过去,就看到了那在扫地的小仆役。
“是他!”
黎洛惊讶的睁大眼睛,就连谢长缨也有些吃惊。
而旁边的厉无争立刻张大了嘴巴,道:“哇!他长得好漂亮啊!”
因着厉无争感叹的声音太大了,所以正在扫地的小仆役自然也听到了,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满眼都是厌恶。
那小男孩似乎不喜欢别人讨论他的容貌,冷漠的错开了目光,继续扫地。
“曹知水!”
黎洛惊讶的看着那小男孩,试探的叫了他一声。
果然,小男孩再次回过头来,看向了黎洛,目光里充斥着狐疑,似乎在问黎洛怎么知道他的名字。
黎洛见小男孩的反应,小声说:“真的是曹知水啊,他怎么在这里?”
十五年之后,黎洛和谢长缨第一次见到曹知水是在于桥那个地方,曹知水在那里当捕快。
而眼下,曹知水竟然在都城,还被厉晚捡了回来,留在府上当起了仆役。
黎洛也不知是“往事”改变了,还是没有改变。或者曹知水十五年前,真的短暂的来过都城,被拐子拐到了都城,但是很快又离开了也说不定。
曹知水现在也是个小不点模样,但是小小的时候已经长相很好看,尤其小孩子根本分不出男女来,穿着粗布衣服,却精致的像个洋娃娃。
厉无争满脸惊艳的跑了过去,宛若他十五年后见到曹知水第一面的模样。
厉无争站在曹知水面前,真诚的说道:“哇,你长得太漂亮了!你叫什么名字?你嫁给我好不好?”
“咳咳咳——”
黎洛被厉无争的话给惊着了,这简直直球啊。
谢长缨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比黎洛还不靠谱。”
赵双溪笑了,说:“这厉家的小少爷倒是有趣。”
曹知水听了厉无争的话,满脸都是厌恶,根本不想理会他,低头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地面。
虽然是冬天了,但是院子里还有几棵树的树叶没有落完,曹知水现在太小,也做不了什么活计,所以就分配到这里扫扫地罢了。
曹知水刚才已经将地面扫的差不多,就差将落叶收拾起来,也就可以收工去吃饭了。但是现在……
厉无争兴奋的跑过来,根本没看到地上的落叶,踏踏踏几下,将归拢在一起,还没有收拾起来的落叶全都给踢散开来。
黎洛眼看着,真是给厉无争捏了一把汗,心想着厉无争也太没眼力见了!第一次见曹知水的印象分绝对低到令人发指!
厉无争根本不知自己做了什么,挠了挠头,傻乎乎的说:“你叫什么呀,怎么不理我呢?我叫厉无争!你要记好我的名字哦,你以后就是我的媳妇儿了!”
曹知水还是一脸冷漠,不做声的默默扫地。
厉无争吃了瘪,有点蔫头耷拉脑的,最后没办法,曹知水不理他,他也只好走回到了黎洛身边。
黎洛摇了摇头,心想着厉无争真笨,连追人都不会。
黎洛好心说:“厉无争你看,天色都这么晚了,他还在干活呢,不知道吃饭了没有,要不然你帮他把地扫了,然后再请他吃顿好的。”
“是哦!”厉无争突然精神焕发,点头说:“我这就去帮忙扫地。”
“别着急,我话还没说完呢。”黎洛又对厉无争说:“还有啊,人家是男孩子,你不要总是夸人家长得漂亮,要夸人家长得帅!”
厉无争挠了挠头,说:“洛哥哥你看错了,他不是男孩子,是女孩子啊!”
黎洛一脸恨铁不成钢,说:“是男孩子!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?长得那么好看,一定是男孩子啊!”
厉无争满脸迷糊的看着黎洛,说:“他是男孩子,那……那不是长大后就不能嫁给我了吗?我想让他做我媳妇儿的!哎呀,这怎么办呢?”
“你才这么大一点,就想要这以后的媳妇儿了。”黎洛无奈的说。
厉无争嘿嘿一笑。
黎洛道:“我看你们年纪相仿,你不如和你爹爹说,让他做你的伴读罢,这样他和你就能一直在一起了,可以时时刻刻陪着你玩,也不需要辛苦的扫地干活。”
“对哦!”
厉无争眼睛亮了,说:“我还没有伴读呢!”
谢长缨止不住在旁边淡淡插嘴说:“那是因为你还没开始读书。”
黎洛:“……”
其实厉无争早就应该开始读书习学了,应该和谢长缨一样,跟着黎洛学习的。不过厉无争从小皮,不爱读书,所以总是不上课。
厉无争挺胸抬头,说:“我决定了,我要从今天开始好好读书!我这就去和我爹爹说!”
黎洛也算是用心良苦了。
他知道曹知水小时候过的很辛苦,因着他父亲是杀人犯的缘故,所以一直被排挤,小小年纪就性子阴沉不爱说话。
如今,黎洛竟然遇到了小小的曹知水,便不忍心再看到曹知水重新经历那些苦难,想要帮他改变改变。
厉无争还没把他们引到房间去,却滴溜溜的自己跑了,兴奋的去找他爹爹要伴读。
最后谢长缨如愿以偿的和黎洛住在一个房间,赵双溪被排挤到了隔壁去。
谢长缨心满意足了,小大人一般的说:“我叫仆役去弄热水了,一会儿洗个澡就休息罢。”
大晚上坐着马车横穿都城,的确挺累的。不过黎洛是又累又兴奋,说:“缨缨,你说那个‘黄姑娘’是不是故意碰瓷儿厉晚。看来他的目的是厉晚啊,我还以为他的目的是我呢?难道说……我只是一个垫脚石敲门砖?!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谢长缨向窗外望了一眼,月亮还没圆……最近等着月亮圆,黎洛实在是太无聊。
谢长缨道:“不要惹麻烦。”
“不会,我很乖的。”黎洛眨巴了两下眼睛,一脸真诚的看着谢长缨。
本来说洗了澡就休息的,不过热水迟迟没有来,谢长缨已然等的不耐烦了,黎洛决定出去看看,催促一下。
黎洛才站起来,便有小厮来敲门,说是来送热水了。
房门打开,果然有好几个小厮提着热水,有些歉意的说:“真是不好意思黎先生,方才黄姑娘也想要沐浴来着,晚上厨房烧热水的人手有些少,小少爷又吩咐先给黄姑娘准备热水,所以耽搁了一会儿,黎先生您见谅。”
小厮口中的小少爷并非厉无争,而是厉无争的叔叔厉晚。
黎洛摆摆手,说:“没关系的,帮我把热水提进来就好。”
“好的黎先生。”小厮见黎洛很好说话,手脚麻利的将热水提进来,倒进了浴桶之中,然后就退出去了。
谢长缨等小厮带门出去,本来打算立刻沐浴的,手指都搭在腰带上了,不过没解开,被黎洛拉住了小手。
黎洛眼睛雪亮,道:“缨缨!好机会!”
“你又准备做什么?刚才还说不惹麻烦的。”谢长缨头疼。
黎洛拉着谢长缨的小手,说:“缨缨你没听到吗?小厮说‘黄姑娘’也要了热水,他现在肯定在洗澡啊!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男人,现在去偷窥一下,不就好了吗!”
偷窥?
谢长缨的头更疼了,果断的说:“我不去。”
“那……”黎洛为难的说:“我自己去?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谢长缨疯了才会放任黎洛去偷窥一个男人洗澡!
谢长缨觉得自己其实是真的疯了,所以才会陪着黎洛去偷窥一个男人洗澡!
谢长缨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都完了,若是再这么纵容黎洛,怕是……
“缨缨,我们到了!”
谢长缨刚刚忏悔完,就听到黎洛凑在自己耳边,低声说了这么一句。热乎乎的气流,熟悉又温暖,谢长缨心尖一颤,便想着算了算了,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。
嗯……不就是偷看洗澡吗?
这“黄姑娘”实在可疑,必须要调查清楚,否则对黎洛不利。
一大一小,大半夜的摸到了“黄姑娘”的房间外。
黎洛轻手轻脚,还半弯着腰,对谢长缨耳语道:“你把风,有人来了要告诉我!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谢长缨面前点点头。
于是黎洛就做贼一样摸到了窗根下面,然后一点点轻轻的推开了那扇窗户,确保不发出丝毫响声。
屋里很暖和,果然是在沐浴,窗户一打开便冒出股热气来。
黎洛探头往里一瞧,立刻感叹着运气太差,选的窗户不对,正好有屏风阻隔,根本看不到洗澡的“黄姑娘”。倒是隔着屏风,隐隐约约可以看到“黄姑娘”的身影,但是完全看不清楚,只有一个剪影,更看不出是男是女了。
“怎么样了?”谢长缨催促着小声问。
黎洛说:“看不清楚啊,要换个窗户才行。”
谢长缨说:“还要换?”
黎洛说:“是啊,换到对面去罢。”
谢长缨没办法,只好蹑手蹑脚跟着黎洛又转了半个圈,换到对面去偷窥。
黎洛轻轻推开窗户,这窗户比较老旧,不如对面的窗户推着顺滑,一不小心就会发出吱呀的声音,所以要很小心才行。
谢长缨道:“快一点。”
“不要猴急啊,偷窥这种事情,是能急的吗?”黎洛道。
谢长缨头疼。
黎洛说:“你只要把风就好了,千万不能叫别人发现我们,不然会被当成变态的。”
谢长缨心里默默的说,现在就已经很变态了。
谢长缨说:“放心好了,没……”人。
他这话都没来得及说完,忽然戛然而止,心里咯噔了一声。
原本十五年后的谢长缨,那是武功登峰造极,整个大谢都寻不到任何对手。但偏偏现在是十五年前,谢长缨才四五岁,一点内力也没有,还体弱多病,弱小可怜,完全不适合偷窥望风这种事情。
他才想说没人,便感觉身畔有一阵风,后知后觉有人来了,而且来的极快,是展开轻功过来的。
谢长缨以最快的反应转头,但是来不及了,那人已经悄无声息的到了跟前。
厉晚!
“快了快了。”黎洛全无察觉,还在小心翼翼的推窗户。他感觉有人拍了自己肩膀一下,但是没有回头,小声道:“缨缨别碰我,就差一点点,就能看到洗澡的‘黄姑娘’了。”
这话说完,黎洛觉得不对劲儿了,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太大了,不是缨缨的小手,而且缨缨个子不高,根本够不到自己的肩膀啊。
黎洛心中一凛,立刻回头,便对上了大谢第一美男子厉晚的目光,那目光阴测测的,恨不得将黎洛给凌迟了。
厉晚冷漠的看着黎洛,道:“黎先生在这里干什么?”
干什么?
黎洛吞了口口水,心想着自己刚才的话,厉晚恐怕是听到了,所以厉晚绝对知道自己在“偷窥”,所以厉晚其实不是真的在问自己。
黎洛尴尬了,缨缨怎么突然不靠谱呢?说好了他把风的,结果被厉晚给抓了个正着。
黎洛苦恼了,自己要怎么和厉晚解释呢?厉晚本来就对自己有成见……
是了,黎洛寻思着,大半夜,我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,一起偷窥大姐姐洗澡这件事情,的确不好解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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