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、醋味,太小
“对啊!”
“说的没错!”
厉无争是第一个捧场的,插着小腰说:“洛哥哥说的没有错,那个人是谁,我看他是恶人先告状,他一定是故意来诬陷洛哥哥的!我看他才是真凶!”
虽然厉无争站在黎洛这一头,谢长缨是高兴的,不过……
厉无争一口一个洛哥哥,让谢长缨非常的不满,叫的如此亲切,真是岂有此理。
“这……”
曹少卿听了黎洛这番话,也觉得那指证黎洛之人有所可疑。并非黎洛强词夺理,看来那日沈笃遇害之夜,的确不只是黎洛一个可疑之人。
谢长缨很有派头的背着手,道:“曹大人,那指证本王师父的人,到底是什么人,还请曹少卿将人带过来,当面对峙。”
曹少卿道:“回王爷的话,乃是王爷府上的一个仆役,叫做郑老二。下官这就去将人给带过来。”
“郑老二?”
黎洛眼睛睁大了一分,说:“原来是郑老二啊。”
这个郑老二黎洛挺熟的,前不久才接触过,看起来便有些个油滑,没想到还给他们整出了这么一手戏。
郑老二便是那个被沈笃买通之人。
沈笃给了郑老二一些银钱,郑老二便大半夜的放了沈笃进颍川王府,结果沈笃进入王府就没出去过,便这般死在了王府里,悄无声息的。
那日郑老二说总是不见沈笃出去,便在府中寻找沈笃的踪迹。看来郑老二有话没有说全,他在寻找沈笃的途中,应该是看到了“黎洛”,当时黎洛问他话的时候,郑老二留了个心眼儿,特意没有告诉黎洛,反而转头告诉了大理寺的曹少卿。
曹少卿并不知这些情况,按照谢长缨的吩咐,将郑老二命人带来,也好在众人面前,与黎洛当面对质。如此谁是谁非也可以分辨一二。
很快的,郑老二就被大理寺的人给带来了。他本是满脸笑嘻嘻来的,见到黎洛的一瞬间,脸色就有些僵硬了。
郑老二点头哈腰走过来,说:“王爷,各位大人找小人,不知是为了……”
旁人没说话,谢长缨已然背着手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冷冷的说道:“自然是为了沈笃之死的事情。”
郑老二额角开始冒汗了,伸手擦了擦,笑容虽然不减,但是有些僵硬。
谢长缨忽然笑了一声,意义不明,却叫人听得毛骨悚然。
忽然,谢长缨没头没尾的道:“来人,把郑老二给我押起来,先杖打五十再说其他。”
“什么?”郑老二吓得差点蹦起来,说:“杖打五十?”
旁边的众人也吓了一跳,全都没想到谢长缨会说出这样的话。而小小的谢长缨板着脸,脸上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,旁人本想要开口劝阻的,但是话到嘴边,愣是没一个人敢开口。
黎洛也给他吓了一跳,伸手拽了拽谢长缨的袖子,低声道:“缨缨这……”
谢长缨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小食指,在自己嘴唇上压了一下,做了个噤声的动作,还给黎洛递了一个眼神。
黎洛立刻没声了,心里大喊一声我的妈!四五岁的小孩子而已,但是谢长缨却莫名的很苏啊,简直没天理。
别看谢长缨还没黎洛一半高,长得也是小小弱弱的,但是那眼神那威严,莫名的叫黎洛很有安全感。
谢长缨示意黎洛不需要插手,自己有办法能制服郑老二。黎洛干脆就没说话,笑眯眯的而看着谢长缨,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。
曹少卿愣了半天,才反应过来,说:“王爷这恐怕不妥罢,这……”
“有何不妥?”谢长缨仍旧背着手,冷漠的看着曹少卿,道:“本王管教一个小小的家仆,大理寺的曹少卿也要插手吗?本王怎么不知,这大理寺还有管理旁人家事的习俗,还真是越管越宽了。”
“下官……”曹少卿连忙要辩解。
只可惜,曹少卿没能讲话说完,谢长缨已然继续道:“这郑老二拿了沈笃的银钱,半夜的时候,私自放沈笃闯入我颍川王府。这等行为,本王难道不能处罚?!这等行为,难道本王还要与大理寺的曹少卿汇报后才可惩处?”
“下官不敢!下官知罪!”
曹少卿双膝一软,实在是没顶住谢长缨的压力,咕咚一声就跪在了他的面前,连忙磕了两个头。
旁边的厉无争都看傻眼了,差点稀里糊涂的跟着曹少卿一起跪了。
黎洛一把抄住便要跪下去的厉无争,被他都逗笑了,说:“你起什么哄?”
厉无争这才反应过来,拍着自己的胸脯说:“我的妈呀,王爷好可怕好可怕啊!”
谢长缨一上来就来了个下马威,谁还敢看他不起,谁还敢把他当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来看?全都是吓得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口。
那郑老二恐怕是后悔了,也跪下来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响头,道:“王爷明鉴啊!王爷恕罪!王爷饶命!小人……小人不过是一时贪心,其实……其实还是为了王府着想的。”
郑老二想要转移注意力,立刻指着旁边的黎洛,道:“王爷,小人句句实话。那天沈笃少爷失踪的晚上,小人在府中寻找沈笃少爷,就看到了黎先生!”
按照郑老二的说辞,黎洛那天就好像是在梦游一样,看起来怪怪的。
因着郑老二当时也心虚,所以看到黎洛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,赶紧就藏了起来。
随即郑老二就看到黎洛在刨坑,大半夜的一个人挖土,也不拿个铲子,鬼鬼祟祟的,似乎生怕别人看到。
黎洛在刨土,郑老二看了一会儿,也没看出个端倪来,因着还要找沈笃少爷,所以就急匆匆走了。
“谁想到,”郑老二连忙说:“谁想到我找了一圈,没找到沈笃少爷,回来的路上倒是又看到了黎先生,黎先生刨坑之后,又再埋土了!”
黎洛做梦,只梦到了自己在埋土,梦中零零星星的,都是一些碎片。而郑老二说,他不只是埋土,在埋土之前还刨了个坑。
郑老二说到这里,有些个害怕,道:“黎先生刨坑和埋土的地方,就……就是发现沈笃少爷尸体的地方!”
原本郑老二觉得黎洛很奇怪,又是刨坑又是埋土的,像是在发疯。不过黎洛乃是王爷的师父,所以他一个下人也不敢置喙,尤其是他还心虚,所以看了一会儿,心中虽是好奇,但是也没多管,急匆匆的便走了。
可如今沈笃少爷的尸体被发现了,就是从那个坑的位置翻出来的,郑老二便不得不多想,立刻对号入座。
所以在黎洛找到郑老二的时候,郑老二留了个心眼儿,根本没和他多说。那个时候郑老二就在想,这个黎先生怕是想要将自己当做替罪羔羊!
郑老二说罢了,连忙又道:“王爷!小人知道,黎先生是您的师父,但是您……您也不能因为这个,就包庇凶手啊!那沈笃少爷,必然就是黎先生杀的啊!”
“闭嘴!一派胡言。”谢长缨哪里能听别人诋毁黎洛一句,当下呵斥一声。
这一下子众人又被谢长缨的气场给吓着了,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。
黎洛倒是笑眯眯的,看起来也不着急,说:“曹少卿,这郑老二虽然指证了我,但是空口无凭,全凭他一面之词,相信曹少卿在大理寺办案多年,应该不至于太过糊涂罢。”
曹少卿被黎洛堵住了话,脸色不怎么好看,说:“黎先生放心,大理寺定然不会冤枉一个人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黎洛道:“沈笃少爷是夜间遇害,要说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,满王府怕是都没有不在场证明,我也是其中一个,被怀疑不足为奇。”
的确,仵作已经验尸完毕,又根据郑老二的说法,这沈笃少爷很可能是失踪的那天晚上就被杀了。那时候大半夜的,都过了子时,正常的情况下大家都睡了,睡觉的时候怎么会有不在场证明呢?所以府上的人其实都很有嫌疑,不单单是黎洛一个。
曹少卿面色很复杂,本以为案子有了些进展,没想到其实是白来一趟。
说起来曹少卿也知道,一个小厮的片面之言其实没什么用,但是皇上那边很重视沈笃少爷的案子,限期也非常短暂,所以大理寺的压力非常大。曹少卿就在想了,有了郑老二的指证,说不定再一施压,黎洛便会不打自招,那也就能破案了。
可事实是,这一趟来到颍川王府,黎洛心理承受能力好的很,没有自乱阵脚,反而叫他们脸上无光,没讨到一丝好处。
曹少卿只得向谢长缨认错,然后带着大理寺的人灰溜溜就走了。而郑老二因着和案子有直接关系,是被沈笃买通的人,所以也被带到了大理寺去看管起来。
“这个曹少卿!”厉无争气哼哼的插着腰,说:“真是个大笨蛋!也太笨了……咦?洛哥哥呢?”
厉无争感叹完了一回头,发现黎洛不见了。何止是黎洛不见了,谢长缨也不见了,连赵双溪都不见了。
黎洛有话想要跟谢长缨说,所以就带着谢长缨往房间那边回去。
至于赵双溪,则是像个小尾巴一样,乖巧的跟在黎洛身后,亦步亦趋,大有义父去哪里,他就去哪里的架势。
对此谢长缨非常不满,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赵双溪这个人很讨人厌。
黎洛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赵双溪,然后蹲下来,拍了拍赵双溪的头顶,温声说:“双溪,先回房间休息一下罢。”
赵双溪乖巧的点了点头,不过似乎不太情愿。
谢长缨抱臂站在旁边,心想着黎洛要和我单独相处,可没你什么事情。
赵双溪转身离开,不过走了两步,又依依不舍的回过了头来,小声道:“义父……一会儿吃饭的时候,我可以过来找你吗?”
“当然了。”黎洛笑着说:“我们一起吃饭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赵双溪一听顿时眉开眼笑,说:“那我先走了!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谢长缨抱臂,脸颊都气鼓了,仰着头看着现在比他高很多的黎洛,说:“你对他这么好干什么?都这么大了,难道不能自己吃饭吗?”
黎洛笑了,拉着气鼓鼓的谢长缨进屋,说:“缨缨,你不要对双溪这么有敌意好不好?”
“自然不好。”谢长缨冷冷的道:“一看他就对你不怀好意。”
黎洛笑着说:“哎呀,好大的醋味儿啊。”
“哎呀,放我下来,快放我下来!”
谢长缨才要继续说些什么,结果忽然双脚离地,被黎洛不费吹灰之力的就给抱起来了。
谢长缨短短的两条小腿儿踢来踢去的,在黎洛怀里挣扎了半天,说:“快放我下去,太……”太丢人了。
黎洛好不容易找到蹂*躏谢长缨的好机会,哪里能白白错过,说:“小缨缨真可爱啊,让我抱一会儿罢。你看我抱着你呢,你就别吃醋了,好不好?”
“我没有吃醋。”谢长缨板着脸说。
黎洛说:“没有吃醋最好了,其实我还有点事情,想要告诉你呢。”
“你先把我放下来再说。”谢长缨坚持。
最终,黎洛还是把谢长缨放下了,让他坐在桌边的椅子上。
黎洛挑了挑眉,忍耐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。他低头瞄了一眼,椅子太高了,他家小缨缨的脚丫根本占不到地了呢,在半空中一荡一荡的,简直不要太可爱。
谢长缨问:“是什么事?”
“是……”黎洛有点为难了,说:“是我做过的一个梦,具体的情况,其实我也不清楚。”
黎洛先前做了一个梦,奇怪的厉害,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梦,但是现在梦境和现实竟然重合了,和郑老二看到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。
黎洛叹了口气,说:“我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,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梦,说不定是我穿越之前做过的事情,说不定……郑老二没有说谎,那沈笃不会真是被我给杀……”
“嘘——”
谢长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,对他摇了摇头,说:“小心隔墙有耳。”
黎洛点点头,就没有再说下去了,只是叹了口气。
这件事情黎洛没有告诉任何人,他只相信谢长缨一个,原本谢长缨只有四五岁,所以黎洛也不打算告诉谢长缨的,免得叫一个孩子跟自己一起困扰。但是现在不同了,谢长缨既然跟着自己一起穿过来了,而更糟糕的是,梦境好像要成真……
“别害怕,”谢长缨抬起他的小手,搭在了黎洛的手背上,正色说:“不管怎么样,我都会保护好你的。”
单听谢长缨的话,黎洛是很感动的。但是黎洛一对上谢长缨那张小小圆圆的脸蛋就……
黎洛没忍住,噗嗤就笑了出来,说:“缨缨你也太可爱了。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谢长缨本来酝酿了一肚子安慰黎洛的话,结果一句都没说出口。
谢长缨很是无奈,看着黎洛笑的前仰后合,道:“好了别笑了,这件事情,我会想办法查清楚的。在查清楚之前,你不要离开我,知道了吗?小心为上,要确保安全。”
不排除“黎洛”是凶手的可能性,但谢长缨也怕有人想要栽赃陷害给黎洛,那么黎洛便不安全了。
黎洛点了点头,托着腮帮子盯着谢长缨,说:“别看我家缨缨变小了,但还是让人很有安全感的。”
“对了缨缨!”黎洛赶忙抬手摸了摸谢长缨的额头,说:“你还在发烧呢,感觉怎么样?”
谢长缨摇了摇头,说:“没事,只是低烧,很快就好了。”
说好了吃饭的时候,赵双溪回来找黎洛,然后他们一起吃饭。谢长缨自然不会叫赵双溪和黎洛两个人单独吃饭,所以注定是三个人的聚餐。
眼看着就快要吃饭了,老管家急匆匆抹着额头滚下来的汗珠,跑过来敲门说:“王爷!王爷!黎先生!不好了!”
谢长缨揉了揉额角,说:“怎么又不好了。”
黎洛叫谢长缨好好躺在床上休息,他前去开门,说:“怎么了?”
老管家满脸慌张,说:“黎先生,您快去看看罢!又……有死人了!”
“什么?”黎洛皱了皱眉头。
谢长缨立刻一个翻身,从床上跳了下来,也不休息了,将衣服快速穿好,走出来道:“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了。”
老管家道:“是大理寺的人,他们说要在王府里彻底查一查,结果……”
之前曹少卿来过一趟,然后便已经回去了。不过沈笃的案子没有结束,皇上让大理寺赶紧找出凶手,所以大理寺压力也很大,留了人在王府里继续调查。
老管家说:“结果就在王爷房间后面的小花园里,又找到一具尸体,也被埋在了土里!”
“带本王去看看。”谢长缨皱眉,道。
先前沈笃的尸体,就是在那个小花园里被翻出来的,当时吓坏了好多人,大家因着惊讶害怕,根本顾不得再翻其他的地,也就就此罢手了。
谁料到就在刚才,大理寺的人说要再查一查,这随手在旁边一翻,竟是又翻出一具尸体来。
黎洛和谢长缨立刻跟着老管家往那个小花园去,半路上的时候,黎洛便问:“是什么人的尸体?”
老管家道:“是高泰!”
黎洛和谢长缨对视一眼,两个人对此人一点印象也没有。
老管家可不知他们在想什么,焦急的继续说:“就是府上负责挑水和打扫的一个仆役。”
他说着看了一眼黎洛,表情略微有些复杂,说:“不知道黎先生对高泰有没有什么印象……”
黎洛有点好奇,老管家这么问肯定是有原因的。
黎洛佯装回忆,随即说:“不是太记得了。”
老管家说:“这个高泰在咱们这里干活没有多久,差不多五六个月罢,人高马大的,干体力活倒是不错的,就是性子有些冲,和……和黎先生有过口角冲突。”
黎洛一听恍然大悟,怪不得提起高泰的时候,老管家会多看他两眼,原来黎洛和高泰之前有过冲突。
说是口角冲突,已经很委婉了,府上的人很多都知道这件事情,黎先生和高泰差点打起来,好多人跑出来劝架,这才化解了危机。
只是黎先生和高泰为什么差点打起来,这个根本没人知道,当时问了高泰他也没说。他们都是下人,也没人去问黎先生,事情便不了了之了。
先前死了一个沈笃,很可能和黎洛有关系。现在又发现了下人高泰的尸体,结果还和黎洛有关系。这就……
黎洛头疼了,看来自己已经变成了众矢之的,怕是在大家眼里,已经成了连环杀人犯。
谢长缨脸色不好看,脚步加快了。
他们走到小花园跟前的时候,大理寺已经有好多人都在,那位曹少卿也赶来了。
赵双溪和厉无争也都赶来了,比黎洛他们早到了一步。
尸体已经被挖出来,样子有些惨不忍睹。厉无争和赵双溪还都是孩子,探头一看把他们吓了一跳。
赵双溪还算是淡定的,不过厉无争没忍住,“啊”的一嗓子就喊了出来,吓得调头就跑,正巧撞在了黎洛的腿上。
厉无争顺势抱住了黎洛的腿,瑟瑟发抖的喊着:“洛哥哥好可怕!”
谢长缨头疼,他都看不下去了,将厉无争不客气的从黎洛身上扒下来。
厉无争小可怜一样缩着脖子站在他们跟前,一脸要哭的样子,说:“那个死人好可怕啊。”
高泰的尸体被从土里发出来,黎洛上前粗略的看了一眼,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,应该是利器所至。而这一次的利器和杀死沈笃的不一样,应该更大一点。
黎洛立刻就想到了自己房间里的匕首,很有可能就是那一把,尺寸比较合适。
曹少卿走过来,说:“黎先生,王府里的下人说,在高泰死之前,黎先生和高泰曾经发生过一些冲突。”
黎洛已经听老管家说过这件事情,没有否认。
曹少卿又说:“所以请问黎先生,到底和高泰发生了什么冲突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黎洛略微迟疑了一下,说:“真是不好意思,我不记得了。”
黎洛没说假话,他是不记得了,真的完完全全一点印象也没有。
曹少卿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下来,他只当黎洛是根本不愿意说,仗着有颍川王谢长缨做靠山,便不将他们大理寺放在眼中。
黎洛很抱歉的笑了笑,说:“这样罢曹大人,要不然你去和府上其他下人打听打听。”
说实在的,黎洛也很想知道,自己和高泰之间发生过什么冲突。
曹少卿脸色更难看了,这回实在是没忍住,干脆哼了一声甩袖子走了。
王府里先是发现了沈笃的尸体,随即又发现了高泰的尸体,两具尸体都被埋在小花园里,情况实在是非常诡异,还都和黎洛或多或少有着些许的联系,不得不让人联想起来。
很快的,府上便议论纷纷,都说黎洛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。
这些下人是不敢在黎洛面前议论的,但是背地里自然免不得,黎洛一下午已经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。
“义父,您没事罢?”赵双溪仰头看着黎洛,目光中都是担忧。
黎洛拍了拍他的头顶,笑着说:“义父没事,你看义父好端端的,不要担心。”
赵双溪道:“我才不信义父会杀人,义父是我见过最好的人,也是对我最好的人……”
“哎呦……”
赵双溪话说一半,谢长缨急中生智,满是痛苦的叫唤了一声,瞬间就将黎洛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。
黎洛赶忙侧头,说:“缨缨?怎么了?”
谢长缨单手扶着额角,虚弱的说:“我也不知道,突然头很疼。可能是因为还在发热罢。”
只是低烧,对谢长缨来说不算什么,不过这会儿谢长缨满脸都是我快病死了的样子,那叫一个可怜。
赵双溪一瞧,眯了眯眼目,道:“王爷看起来很难受,要不然叫御医过来罢?再开一些汤药。”
黎洛摸了摸谢长缨的额头,他可不是笨蛋,自然看出谢长缨是在争风吃醋,故意装的很难受。不过谢长缨的确总是低烧不退,让他还是很担心的。
黎洛说:“那就叫御医过来罢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谢长缨道:“其实本王觉得没什么事,很快就能恢复。”
赵双溪道:“王爷莫不是怕苦不肯喝药,所以才不想医病?”
谢长缨双手抱臂,冷冷的看着赵双溪,道:“可笑,你以为本王和你一样,是个还没断奶的小娃娃?”
黎洛:“……”
黎洛有点无奈,这两个小包子怎么又吵吵起来了?
黎洛赶紧一手一个,把他们分开,说:“乖孩子不能吵架。”
赵双溪道:“义父放心,王爷病了不舒服,心情难免不好,双溪不会和王爷吵架的。”
“嘎巴——”
谢长缨小小的拳头攥紧,都发出了脆响的声音。
赵双溪很快按照黎洛的意思,出去找大夫去了。
他一走,谢长缨便站了起来,很是不满的说:“黎洛,你看看这个赵双溪,小小年纪心机的厉害,简直就是你口中的绿茶。”
黎洛说:“缨缨,双溪还那么小,你不要这样说他。”
谢长缨插着腰说:“就是还这么小,就已经如此城府,长大了还了得?”
赵双溪的确比普通孩子有城府多了,但是黎洛也能理解,因着赵双溪经历的事情,也比普通的孩子多太多了。
赵双溪难得见到一个对他好的人,所以他不想失去黎洛,不想再变得一无所有。而赵双溪发现了,谢长缨就是他和黎洛之间的绊脚石,所以对谢长缨敌意很大。
黎洛无奈的说:“缨缨,你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吗?”
“我……”
谢长缨没来得及开口,赵双溪已经很麻利的回来了,而且带回了大夫。来的大夫并不是府中的大夫,看着有些眼生。
黎洛看着那大夫眼生,不过谢长缨看着那大夫便不眼生了,一眼就认了出来,这是宫中的大夫,乃是太后身边御用的大夫。
御医赶忙上前行礼,道:“参见王爷。王爷,下官奉太后之命,特意来为王爷诊脉的。”
这些天王府出了事情,皇上下令软禁了谢长缨,太后那边很是焦急。太后听说谢长缨病了一直没好,特意叫了最好的御医,让御医去王府住下,这样可以帮谢长缨调理一下身体。
谢长缨现在的确需要调理身体,黎洛也知道太后向来对谢长缨不错,并没有加害之心,便说:“那太好了,快给王爷看看。”
御医坐下来给谢长缨看诊,立刻开了好几副汤药,这便就让下人去熬煮起来。
谢长缨的身体太弱,他小时候也不会武功,经常三天两头的发烧,尤其现在天气又冷又不稳定,那就更是容易生病。
御医道:“王爷放心,并无大碍,但是需要悉心调理,要按时吃药。”
谢长缨也觉得自己身子板太弱,点了点头,小大人一样说:“有劳御医了。”
“下官不敢。”御医收拾了小药箱,道:“王爷先喝一副药,明日一早,下官再来给王爷诊脉,看看药效如何。”
御医按照太后的吩咐,便先住在了颍川王府,等调理一段时间,有了成效才好回宫去复命。
很快药汤就熬好了,赵双溪端来的,谢长缨一瞧,自己如何能被一个小屁孩给看扁了,二话没说,一口气便给喝了,极其的爽快。
黎洛一瞧欲言又止,最后也没说出口,又憋回了肚子里。
等赵双溪端着空药碗走了,黎洛才担心的问:“缨缨你没事罢,烫不烫啊?”
谢长缨的表情有点扭曲,的确,很烫……
但是谢长缨忍住了,没有在赵双溪面前出丑,淡淡的咳嗽了一声,说:“无妨。”
黎洛道:“下次吹吹再喝。”
“哦……”谢长缨觉得有点丢脸。
因着谢长缨房间后面的花园里出现了尸体,所以他的那个院落肯定不能再用了。
老管家已经让人赶紧打扫出了一个新的院落,将王爷的东西都搬了过去,紧赶慢赶的,赶在太阳落山前收拾好了。
如此一来,谢长缨晚上就又可以单独休息了。
谢长缨其实本来都想好了,他要和黎洛睡在一个房间,根本不需要收拾新的房间。
不过……
晚饭吃过了之后,谢长缨忽然就走了,乖乖巧巧的回了自己的新房间去,并没有赖在黎洛的房间不走。
黎洛有点奇怪,看着谢长缨的背影摸了摸下巴,低声说:“看来不正常啊。”
黎洛也以为,谢长缨会留下来和自己一起睡呢,毕竟他们之前也住在一起的,不会分开。
天色很快就暗了下去,王府里四下寂静无声。
黎洛坐在屋里百无聊赖,眼看着时间很晚了,但是他还没有要休息的打算。
“吱呀……”
房间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小缝隙,黎洛早有准备,侧头看向窗户的方向,就见有不速之客,瞧瞧的从窗户翻进来了。
那不速之客个头小小的,但是动作非常灵动。不只是他自己翻进来的,他胳膊下面还夹着一个枕头。
正是谢长缨!
黎洛笑眯眯的走过去,说:“瞧我抓到了什么?难不成是个小淫贼吗?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谢长缨本想悄悄过来的,没想到被发现了不说,还被黎洛给打趣了。
谢长缨咳嗽一声,将窗户关上,又将自己的枕头放在了黎洛的床上,说:“你怎么还没休息?”
黎洛说:“你才是,发着烧不休息,还翻窗户,外面那么冷你也不加一件披风。”
谢长缨想说,加了披风翻窗户不方便。
黎洛道:“刚才不留下来,现在翻窗户回来,原来我家缨缨还有这种喜欢偷偷摸摸的癖好呢?莫不是偷情上瘾啊?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谢长缨又被黎洛给调戏了,无奈的说:“别闹了,这当然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等你说呢。”黎洛笑眯眯的。
谢长缨坐下来,低声说:“今天来府上的那个御医,有问题。”
黎洛挑了挑眉,这倒是有些惊讶,说:“不是太后派来的吗?怎么会有问题?太后不是一直站在你这一边?”
谢长缨道:“太后的确是站在我这一边的,但是太后并非站在你那一边。”
黎洛起先听了个糊涂,不过很快的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黎洛点点头,说:“是了是了,我怎么没提前想到呢。因为沈笃的事情,皇上借题发挥,把你软禁在了府里面。现在府里又死了一个高泰,虽然在皇上眼中,不过是个小小不言的仆役,但是正好再次借题发挥,可以继续针对你。”
谢长缨小时候,已经成了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,皇上这一次就是想要借着命案的机会,把谢长缨彻底搞垮,最好能诬陷谢长缨是凶手。
现在死了人,找不到凶手,案子不结束,皇上就一直有办法针对谢长缨,谢长缨就一直有危险,太后就一直不能安心。
“所以说,我是太后眼中最好的替罪羔羊。”黎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显然非常的有自知之明。
太后先前就很不待见黎洛,太后很可能知道黎洛是皇帝派来的人,所以上次进宫的时候,太后就针对黎洛。
现在出了命案,太后想要找一个替罪羔羊,赶紧结束案子就算了,这样皇上就没有理由再关押谢长缨。
不管是沈笃还是高泰,都和黎洛有关系,所以太后干脆顺水推舟,要将黎洛这个替罪羔羊坐实!让他成为真正的凶手。
黎洛说:“所以那个御医,一半是来为你调理身体的,一半是来陷害我的?”
谢长缨点头,说:“我已经注意过了,那御医进了府中,暗中打听了你的事情,估摸着晚上的时候,会来你这里放一些所谓的证据,栽赃你。”
黎洛感叹说:“太后对你也是用心良苦了。”
等御医趁着天黑,将赃物趁机放入黎洛房间,第二天就可以带人来抓黎洛一个措手不及。到时候有人证还有证物,案子就可以结了,黎洛就变成了板上钉钉的真凶,谢长缨也不用再被软禁。
谢长缨本不想叫黎洛担心的,所以决定半夜悄悄翻窗过来,到时候黎洛都已经睡着了,可是哪里料到……
谢长缨道:“总之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。”
黎洛低头看着信誓旦旦的小豆包,忍不住就捏了捏谢长缨的脸颊,说:“有缨缨保护,看来我可以睡个好觉了。”
谢长缨小大人一样坐在床上,说:“你睡罢,我守着。”
黎洛伸手摸了摸谢长缨的额头,好像不发烧了。他干脆双手一抱,轻轻松松就将谢长缨抱上了床,直接塞进被子里。
黎洛笑着说:“躺下守着也行啊,快来给我做小抱枕罢。”
谢长缨被黎洛抱在怀里,感觉有点别扭,轻轻咳嗽了一声,心想着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呢?个头矮没威严,还什么都做不了,简直……
夜色已经深了,黎洛抱着怀里的小抱枕,本来想要等着来栽赃自己的那个御医,但是等啊等,黎洛眼皮开始发沉,不多久竟然便睡着了过去。
黎洛做了一个梦……
黎洛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,仿佛刚刚没命的奔跑过一样。他心脏跳得也很快,咚咚咚的声音击打着耳膜。
眼前都是土,黎洛正在快速的挖土,在地上挖出了一个坑来。
他心中一凛,想要抬起头看看四周的环境,难道又是在谢长缨房后的小花园里?
只是黎洛无法抬头,他只是不听使唤的继续挖土,快速的挖着,其他什么也顾不得。
黎洛感觉太奇怪了,自己上次梦到了埋土,这次梦到了挖土,自己到底在做什么?难道沈笃和高泰真的是自己杀的?
就在这一晃神儿的时间里,黎洛似乎已经挖好了土坑,他终于停下了手,然后将什么埋进了土坑里,又开始像上次一样填土了。
黎洛根本没有看清楚自己埋了什么进去,仿佛视频跳帧了一样,一晃而过。但是他忽然发现不对劲儿,土坑太小了……
太小了,根本不可能埋进一具尸体,就算是小孩子的尸体也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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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的没错!”
厉无争是第一个捧场的,插着小腰说:“洛哥哥说的没有错,那个人是谁,我看他是恶人先告状,他一定是故意来诬陷洛哥哥的!我看他才是真凶!”
虽然厉无争站在黎洛这一头,谢长缨是高兴的,不过……
厉无争一口一个洛哥哥,让谢长缨非常的不满,叫的如此亲切,真是岂有此理。
“这……”
曹少卿听了黎洛这番话,也觉得那指证黎洛之人有所可疑。并非黎洛强词夺理,看来那日沈笃遇害之夜,的确不只是黎洛一个可疑之人。
谢长缨很有派头的背着手,道:“曹大人,那指证本王师父的人,到底是什么人,还请曹少卿将人带过来,当面对峙。”
曹少卿道:“回王爷的话,乃是王爷府上的一个仆役,叫做郑老二。下官这就去将人给带过来。”
“郑老二?”
黎洛眼睛睁大了一分,说:“原来是郑老二啊。”
这个郑老二黎洛挺熟的,前不久才接触过,看起来便有些个油滑,没想到还给他们整出了这么一手戏。
郑老二便是那个被沈笃买通之人。
沈笃给了郑老二一些银钱,郑老二便大半夜的放了沈笃进颍川王府,结果沈笃进入王府就没出去过,便这般死在了王府里,悄无声息的。
那日郑老二说总是不见沈笃出去,便在府中寻找沈笃的踪迹。看来郑老二有话没有说全,他在寻找沈笃的途中,应该是看到了“黎洛”,当时黎洛问他话的时候,郑老二留了个心眼儿,特意没有告诉黎洛,反而转头告诉了大理寺的曹少卿。
曹少卿并不知这些情况,按照谢长缨的吩咐,将郑老二命人带来,也好在众人面前,与黎洛当面对质。如此谁是谁非也可以分辨一二。
很快的,郑老二就被大理寺的人给带来了。他本是满脸笑嘻嘻来的,见到黎洛的一瞬间,脸色就有些僵硬了。
郑老二点头哈腰走过来,说:“王爷,各位大人找小人,不知是为了……”
旁人没说话,谢长缨已然背着手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冷冷的说道:“自然是为了沈笃之死的事情。”
郑老二额角开始冒汗了,伸手擦了擦,笑容虽然不减,但是有些僵硬。
谢长缨忽然笑了一声,意义不明,却叫人听得毛骨悚然。
忽然,谢长缨没头没尾的道:“来人,把郑老二给我押起来,先杖打五十再说其他。”
“什么?”郑老二吓得差点蹦起来,说:“杖打五十?”
旁边的众人也吓了一跳,全都没想到谢长缨会说出这样的话。而小小的谢长缨板着脸,脸上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,旁人本想要开口劝阻的,但是话到嘴边,愣是没一个人敢开口。
黎洛也给他吓了一跳,伸手拽了拽谢长缨的袖子,低声道:“缨缨这……”
谢长缨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小食指,在自己嘴唇上压了一下,做了个噤声的动作,还给黎洛递了一个眼神。
黎洛立刻没声了,心里大喊一声我的妈!四五岁的小孩子而已,但是谢长缨却莫名的很苏啊,简直没天理。
别看谢长缨还没黎洛一半高,长得也是小小弱弱的,但是那眼神那威严,莫名的叫黎洛很有安全感。
谢长缨示意黎洛不需要插手,自己有办法能制服郑老二。黎洛干脆就没说话,笑眯眯的而看着谢长缨,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。
曹少卿愣了半天,才反应过来,说:“王爷这恐怕不妥罢,这……”
“有何不妥?”谢长缨仍旧背着手,冷漠的看着曹少卿,道:“本王管教一个小小的家仆,大理寺的曹少卿也要插手吗?本王怎么不知,这大理寺还有管理旁人家事的习俗,还真是越管越宽了。”
“下官……”曹少卿连忙要辩解。
只可惜,曹少卿没能讲话说完,谢长缨已然继续道:“这郑老二拿了沈笃的银钱,半夜的时候,私自放沈笃闯入我颍川王府。这等行为,本王难道不能处罚?!这等行为,难道本王还要与大理寺的曹少卿汇报后才可惩处?”
“下官不敢!下官知罪!”
曹少卿双膝一软,实在是没顶住谢长缨的压力,咕咚一声就跪在了他的面前,连忙磕了两个头。
旁边的厉无争都看傻眼了,差点稀里糊涂的跟着曹少卿一起跪了。
黎洛一把抄住便要跪下去的厉无争,被他都逗笑了,说:“你起什么哄?”
厉无争这才反应过来,拍着自己的胸脯说:“我的妈呀,王爷好可怕好可怕啊!”
谢长缨一上来就来了个下马威,谁还敢看他不起,谁还敢把他当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来看?全都是吓得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口。
那郑老二恐怕是后悔了,也跪下来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响头,道:“王爷明鉴啊!王爷恕罪!王爷饶命!小人……小人不过是一时贪心,其实……其实还是为了王府着想的。”
郑老二想要转移注意力,立刻指着旁边的黎洛,道:“王爷,小人句句实话。那天沈笃少爷失踪的晚上,小人在府中寻找沈笃少爷,就看到了黎先生!”
按照郑老二的说辞,黎洛那天就好像是在梦游一样,看起来怪怪的。
因着郑老二当时也心虚,所以看到黎洛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,赶紧就藏了起来。
随即郑老二就看到黎洛在刨坑,大半夜的一个人挖土,也不拿个铲子,鬼鬼祟祟的,似乎生怕别人看到。
黎洛在刨土,郑老二看了一会儿,也没看出个端倪来,因着还要找沈笃少爷,所以就急匆匆走了。
“谁想到,”郑老二连忙说:“谁想到我找了一圈,没找到沈笃少爷,回来的路上倒是又看到了黎先生,黎先生刨坑之后,又再埋土了!”
黎洛做梦,只梦到了自己在埋土,梦中零零星星的,都是一些碎片。而郑老二说,他不只是埋土,在埋土之前还刨了个坑。
郑老二说到这里,有些个害怕,道:“黎先生刨坑和埋土的地方,就……就是发现沈笃少爷尸体的地方!”
原本郑老二觉得黎洛很奇怪,又是刨坑又是埋土的,像是在发疯。不过黎洛乃是王爷的师父,所以他一个下人也不敢置喙,尤其是他还心虚,所以看了一会儿,心中虽是好奇,但是也没多管,急匆匆的便走了。
可如今沈笃少爷的尸体被发现了,就是从那个坑的位置翻出来的,郑老二便不得不多想,立刻对号入座。
所以在黎洛找到郑老二的时候,郑老二留了个心眼儿,根本没和他多说。那个时候郑老二就在想,这个黎先生怕是想要将自己当做替罪羔羊!
郑老二说罢了,连忙又道:“王爷!小人知道,黎先生是您的师父,但是您……您也不能因为这个,就包庇凶手啊!那沈笃少爷,必然就是黎先生杀的啊!”
“闭嘴!一派胡言。”谢长缨哪里能听别人诋毁黎洛一句,当下呵斥一声。
这一下子众人又被谢长缨的气场给吓着了,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。
黎洛倒是笑眯眯的,看起来也不着急,说:“曹少卿,这郑老二虽然指证了我,但是空口无凭,全凭他一面之词,相信曹少卿在大理寺办案多年,应该不至于太过糊涂罢。”
曹少卿被黎洛堵住了话,脸色不怎么好看,说:“黎先生放心,大理寺定然不会冤枉一个人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黎洛道:“沈笃少爷是夜间遇害,要说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,满王府怕是都没有不在场证明,我也是其中一个,被怀疑不足为奇。”
的确,仵作已经验尸完毕,又根据郑老二的说法,这沈笃少爷很可能是失踪的那天晚上就被杀了。那时候大半夜的,都过了子时,正常的情况下大家都睡了,睡觉的时候怎么会有不在场证明呢?所以府上的人其实都很有嫌疑,不单单是黎洛一个。
曹少卿面色很复杂,本以为案子有了些进展,没想到其实是白来一趟。
说起来曹少卿也知道,一个小厮的片面之言其实没什么用,但是皇上那边很重视沈笃少爷的案子,限期也非常短暂,所以大理寺的压力非常大。曹少卿就在想了,有了郑老二的指证,说不定再一施压,黎洛便会不打自招,那也就能破案了。
可事实是,这一趟来到颍川王府,黎洛心理承受能力好的很,没有自乱阵脚,反而叫他们脸上无光,没讨到一丝好处。
曹少卿只得向谢长缨认错,然后带着大理寺的人灰溜溜就走了。而郑老二因着和案子有直接关系,是被沈笃买通的人,所以也被带到了大理寺去看管起来。
“这个曹少卿!”厉无争气哼哼的插着腰,说:“真是个大笨蛋!也太笨了……咦?洛哥哥呢?”
厉无争感叹完了一回头,发现黎洛不见了。何止是黎洛不见了,谢长缨也不见了,连赵双溪都不见了。
黎洛有话想要跟谢长缨说,所以就带着谢长缨往房间那边回去。
至于赵双溪,则是像个小尾巴一样,乖巧的跟在黎洛身后,亦步亦趋,大有义父去哪里,他就去哪里的架势。
对此谢长缨非常不满,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赵双溪这个人很讨人厌。
黎洛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赵双溪,然后蹲下来,拍了拍赵双溪的头顶,温声说:“双溪,先回房间休息一下罢。”
赵双溪乖巧的点了点头,不过似乎不太情愿。
谢长缨抱臂站在旁边,心想着黎洛要和我单独相处,可没你什么事情。
赵双溪转身离开,不过走了两步,又依依不舍的回过了头来,小声道:“义父……一会儿吃饭的时候,我可以过来找你吗?”
“当然了。”黎洛笑着说:“我们一起吃饭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赵双溪一听顿时眉开眼笑,说:“那我先走了!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谢长缨抱臂,脸颊都气鼓了,仰着头看着现在比他高很多的黎洛,说:“你对他这么好干什么?都这么大了,难道不能自己吃饭吗?”
黎洛笑了,拉着气鼓鼓的谢长缨进屋,说:“缨缨,你不要对双溪这么有敌意好不好?”
“自然不好。”谢长缨冷冷的道:“一看他就对你不怀好意。”
黎洛笑着说:“哎呀,好大的醋味儿啊。”
“哎呀,放我下来,快放我下来!”
谢长缨才要继续说些什么,结果忽然双脚离地,被黎洛不费吹灰之力的就给抱起来了。
谢长缨短短的两条小腿儿踢来踢去的,在黎洛怀里挣扎了半天,说:“快放我下去,太……”太丢人了。
黎洛好不容易找到蹂*躏谢长缨的好机会,哪里能白白错过,说:“小缨缨真可爱啊,让我抱一会儿罢。你看我抱着你呢,你就别吃醋了,好不好?”
“我没有吃醋。”谢长缨板着脸说。
黎洛说:“没有吃醋最好了,其实我还有点事情,想要告诉你呢。”
“你先把我放下来再说。”谢长缨坚持。
最终,黎洛还是把谢长缨放下了,让他坐在桌边的椅子上。
黎洛挑了挑眉,忍耐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。他低头瞄了一眼,椅子太高了,他家小缨缨的脚丫根本占不到地了呢,在半空中一荡一荡的,简直不要太可爱。
谢长缨问:“是什么事?”
“是……”黎洛有点为难了,说:“是我做过的一个梦,具体的情况,其实我也不清楚。”
黎洛先前做了一个梦,奇怪的厉害,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梦,但是现在梦境和现实竟然重合了,和郑老二看到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。
黎洛叹了口气,说:“我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,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梦,说不定是我穿越之前做过的事情,说不定……郑老二没有说谎,那沈笃不会真是被我给杀……”
“嘘——”
谢长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,对他摇了摇头,说:“小心隔墙有耳。”
黎洛点点头,就没有再说下去了,只是叹了口气。
这件事情黎洛没有告诉任何人,他只相信谢长缨一个,原本谢长缨只有四五岁,所以黎洛也不打算告诉谢长缨的,免得叫一个孩子跟自己一起困扰。但是现在不同了,谢长缨既然跟着自己一起穿过来了,而更糟糕的是,梦境好像要成真……
“别害怕,”谢长缨抬起他的小手,搭在了黎洛的手背上,正色说:“不管怎么样,我都会保护好你的。”
单听谢长缨的话,黎洛是很感动的。但是黎洛一对上谢长缨那张小小圆圆的脸蛋就……
黎洛没忍住,噗嗤就笑了出来,说:“缨缨你也太可爱了。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谢长缨本来酝酿了一肚子安慰黎洛的话,结果一句都没说出口。
谢长缨很是无奈,看着黎洛笑的前仰后合,道:“好了别笑了,这件事情,我会想办法查清楚的。在查清楚之前,你不要离开我,知道了吗?小心为上,要确保安全。”
不排除“黎洛”是凶手的可能性,但谢长缨也怕有人想要栽赃陷害给黎洛,那么黎洛便不安全了。
黎洛点了点头,托着腮帮子盯着谢长缨,说:“别看我家缨缨变小了,但还是让人很有安全感的。”
“对了缨缨!”黎洛赶忙抬手摸了摸谢长缨的额头,说:“你还在发烧呢,感觉怎么样?”
谢长缨摇了摇头,说:“没事,只是低烧,很快就好了。”
说好了吃饭的时候,赵双溪回来找黎洛,然后他们一起吃饭。谢长缨自然不会叫赵双溪和黎洛两个人单独吃饭,所以注定是三个人的聚餐。
眼看着就快要吃饭了,老管家急匆匆抹着额头滚下来的汗珠,跑过来敲门说:“王爷!王爷!黎先生!不好了!”
谢长缨揉了揉额角,说:“怎么又不好了。”
黎洛叫谢长缨好好躺在床上休息,他前去开门,说:“怎么了?”
老管家满脸慌张,说:“黎先生,您快去看看罢!又……有死人了!”
“什么?”黎洛皱了皱眉头。
谢长缨立刻一个翻身,从床上跳了下来,也不休息了,将衣服快速穿好,走出来道:“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了。”
老管家道:“是大理寺的人,他们说要在王府里彻底查一查,结果……”
之前曹少卿来过一趟,然后便已经回去了。不过沈笃的案子没有结束,皇上让大理寺赶紧找出凶手,所以大理寺压力也很大,留了人在王府里继续调查。
老管家说:“结果就在王爷房间后面的小花园里,又找到一具尸体,也被埋在了土里!”
“带本王去看看。”谢长缨皱眉,道。
先前沈笃的尸体,就是在那个小花园里被翻出来的,当时吓坏了好多人,大家因着惊讶害怕,根本顾不得再翻其他的地,也就就此罢手了。
谁料到就在刚才,大理寺的人说要再查一查,这随手在旁边一翻,竟是又翻出一具尸体来。
黎洛和谢长缨立刻跟着老管家往那个小花园去,半路上的时候,黎洛便问:“是什么人的尸体?”
老管家道:“是高泰!”
黎洛和谢长缨对视一眼,两个人对此人一点印象也没有。
老管家可不知他们在想什么,焦急的继续说:“就是府上负责挑水和打扫的一个仆役。”
他说着看了一眼黎洛,表情略微有些复杂,说:“不知道黎先生对高泰有没有什么印象……”
黎洛有点好奇,老管家这么问肯定是有原因的。
黎洛佯装回忆,随即说:“不是太记得了。”
老管家说:“这个高泰在咱们这里干活没有多久,差不多五六个月罢,人高马大的,干体力活倒是不错的,就是性子有些冲,和……和黎先生有过口角冲突。”
黎洛一听恍然大悟,怪不得提起高泰的时候,老管家会多看他两眼,原来黎洛和高泰之前有过冲突。
说是口角冲突,已经很委婉了,府上的人很多都知道这件事情,黎先生和高泰差点打起来,好多人跑出来劝架,这才化解了危机。
只是黎先生和高泰为什么差点打起来,这个根本没人知道,当时问了高泰他也没说。他们都是下人,也没人去问黎先生,事情便不了了之了。
先前死了一个沈笃,很可能和黎洛有关系。现在又发现了下人高泰的尸体,结果还和黎洛有关系。这就……
黎洛头疼了,看来自己已经变成了众矢之的,怕是在大家眼里,已经成了连环杀人犯。
谢长缨脸色不好看,脚步加快了。
他们走到小花园跟前的时候,大理寺已经有好多人都在,那位曹少卿也赶来了。
赵双溪和厉无争也都赶来了,比黎洛他们早到了一步。
尸体已经被挖出来,样子有些惨不忍睹。厉无争和赵双溪还都是孩子,探头一看把他们吓了一跳。
赵双溪还算是淡定的,不过厉无争没忍住,“啊”的一嗓子就喊了出来,吓得调头就跑,正巧撞在了黎洛的腿上。
厉无争顺势抱住了黎洛的腿,瑟瑟发抖的喊着:“洛哥哥好可怕!”
谢长缨头疼,他都看不下去了,将厉无争不客气的从黎洛身上扒下来。
厉无争小可怜一样缩着脖子站在他们跟前,一脸要哭的样子,说:“那个死人好可怕啊。”
高泰的尸体被从土里发出来,黎洛上前粗略的看了一眼,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,应该是利器所至。而这一次的利器和杀死沈笃的不一样,应该更大一点。
黎洛立刻就想到了自己房间里的匕首,很有可能就是那一把,尺寸比较合适。
曹少卿走过来,说:“黎先生,王府里的下人说,在高泰死之前,黎先生和高泰曾经发生过一些冲突。”
黎洛已经听老管家说过这件事情,没有否认。
曹少卿又说:“所以请问黎先生,到底和高泰发生了什么冲突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黎洛略微迟疑了一下,说:“真是不好意思,我不记得了。”
黎洛没说假话,他是不记得了,真的完完全全一点印象也没有。
曹少卿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下来,他只当黎洛是根本不愿意说,仗着有颍川王谢长缨做靠山,便不将他们大理寺放在眼中。
黎洛很抱歉的笑了笑,说:“这样罢曹大人,要不然你去和府上其他下人打听打听。”
说实在的,黎洛也很想知道,自己和高泰之间发生过什么冲突。
曹少卿脸色更难看了,这回实在是没忍住,干脆哼了一声甩袖子走了。
王府里先是发现了沈笃的尸体,随即又发现了高泰的尸体,两具尸体都被埋在小花园里,情况实在是非常诡异,还都和黎洛或多或少有着些许的联系,不得不让人联想起来。
很快的,府上便议论纷纷,都说黎洛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。
这些下人是不敢在黎洛面前议论的,但是背地里自然免不得,黎洛一下午已经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。
“义父,您没事罢?”赵双溪仰头看着黎洛,目光中都是担忧。
黎洛拍了拍他的头顶,笑着说:“义父没事,你看义父好端端的,不要担心。”
赵双溪道:“我才不信义父会杀人,义父是我见过最好的人,也是对我最好的人……”
“哎呦……”
赵双溪话说一半,谢长缨急中生智,满是痛苦的叫唤了一声,瞬间就将黎洛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。
黎洛赶忙侧头,说:“缨缨?怎么了?”
谢长缨单手扶着额角,虚弱的说:“我也不知道,突然头很疼。可能是因为还在发热罢。”
只是低烧,对谢长缨来说不算什么,不过这会儿谢长缨满脸都是我快病死了的样子,那叫一个可怜。
赵双溪一瞧,眯了眯眼目,道:“王爷看起来很难受,要不然叫御医过来罢?再开一些汤药。”
黎洛摸了摸谢长缨的额头,他可不是笨蛋,自然看出谢长缨是在争风吃醋,故意装的很难受。不过谢长缨的确总是低烧不退,让他还是很担心的。
黎洛说:“那就叫御医过来罢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谢长缨道:“其实本王觉得没什么事,很快就能恢复。”
赵双溪道:“王爷莫不是怕苦不肯喝药,所以才不想医病?”
谢长缨双手抱臂,冷冷的看着赵双溪,道:“可笑,你以为本王和你一样,是个还没断奶的小娃娃?”
黎洛:“……”
黎洛有点无奈,这两个小包子怎么又吵吵起来了?
黎洛赶紧一手一个,把他们分开,说:“乖孩子不能吵架。”
赵双溪道:“义父放心,王爷病了不舒服,心情难免不好,双溪不会和王爷吵架的。”
“嘎巴——”
谢长缨小小的拳头攥紧,都发出了脆响的声音。
赵双溪很快按照黎洛的意思,出去找大夫去了。
他一走,谢长缨便站了起来,很是不满的说:“黎洛,你看看这个赵双溪,小小年纪心机的厉害,简直就是你口中的绿茶。”
黎洛说:“缨缨,双溪还那么小,你不要这样说他。”
谢长缨插着腰说:“就是还这么小,就已经如此城府,长大了还了得?”
赵双溪的确比普通孩子有城府多了,但是黎洛也能理解,因着赵双溪经历的事情,也比普通的孩子多太多了。
赵双溪难得见到一个对他好的人,所以他不想失去黎洛,不想再变得一无所有。而赵双溪发现了,谢长缨就是他和黎洛之间的绊脚石,所以对谢长缨敌意很大。
黎洛无奈的说:“缨缨,你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吗?”
“我……”
谢长缨没来得及开口,赵双溪已经很麻利的回来了,而且带回了大夫。来的大夫并不是府中的大夫,看着有些眼生。
黎洛看着那大夫眼生,不过谢长缨看着那大夫便不眼生了,一眼就认了出来,这是宫中的大夫,乃是太后身边御用的大夫。
御医赶忙上前行礼,道:“参见王爷。王爷,下官奉太后之命,特意来为王爷诊脉的。”
这些天王府出了事情,皇上下令软禁了谢长缨,太后那边很是焦急。太后听说谢长缨病了一直没好,特意叫了最好的御医,让御医去王府住下,这样可以帮谢长缨调理一下身体。
谢长缨现在的确需要调理身体,黎洛也知道太后向来对谢长缨不错,并没有加害之心,便说:“那太好了,快给王爷看看。”
御医坐下来给谢长缨看诊,立刻开了好几副汤药,这便就让下人去熬煮起来。
谢长缨的身体太弱,他小时候也不会武功,经常三天两头的发烧,尤其现在天气又冷又不稳定,那就更是容易生病。
御医道:“王爷放心,并无大碍,但是需要悉心调理,要按时吃药。”
谢长缨也觉得自己身子板太弱,点了点头,小大人一样说:“有劳御医了。”
“下官不敢。”御医收拾了小药箱,道:“王爷先喝一副药,明日一早,下官再来给王爷诊脉,看看药效如何。”
御医按照太后的吩咐,便先住在了颍川王府,等调理一段时间,有了成效才好回宫去复命。
很快药汤就熬好了,赵双溪端来的,谢长缨一瞧,自己如何能被一个小屁孩给看扁了,二话没说,一口气便给喝了,极其的爽快。
黎洛一瞧欲言又止,最后也没说出口,又憋回了肚子里。
等赵双溪端着空药碗走了,黎洛才担心的问:“缨缨你没事罢,烫不烫啊?”
谢长缨的表情有点扭曲,的确,很烫……
但是谢长缨忍住了,没有在赵双溪面前出丑,淡淡的咳嗽了一声,说:“无妨。”
黎洛道:“下次吹吹再喝。”
“哦……”谢长缨觉得有点丢脸。
因着谢长缨房间后面的花园里出现了尸体,所以他的那个院落肯定不能再用了。
老管家已经让人赶紧打扫出了一个新的院落,将王爷的东西都搬了过去,紧赶慢赶的,赶在太阳落山前收拾好了。
如此一来,谢长缨晚上就又可以单独休息了。
谢长缨其实本来都想好了,他要和黎洛睡在一个房间,根本不需要收拾新的房间。
不过……
晚饭吃过了之后,谢长缨忽然就走了,乖乖巧巧的回了自己的新房间去,并没有赖在黎洛的房间不走。
黎洛有点奇怪,看着谢长缨的背影摸了摸下巴,低声说:“看来不正常啊。”
黎洛也以为,谢长缨会留下来和自己一起睡呢,毕竟他们之前也住在一起的,不会分开。
天色很快就暗了下去,王府里四下寂静无声。
黎洛坐在屋里百无聊赖,眼看着时间很晚了,但是他还没有要休息的打算。
“吱呀……”
房间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小缝隙,黎洛早有准备,侧头看向窗户的方向,就见有不速之客,瞧瞧的从窗户翻进来了。
那不速之客个头小小的,但是动作非常灵动。不只是他自己翻进来的,他胳膊下面还夹着一个枕头。
正是谢长缨!
黎洛笑眯眯的走过去,说:“瞧我抓到了什么?难不成是个小淫贼吗?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谢长缨本想悄悄过来的,没想到被发现了不说,还被黎洛给打趣了。
谢长缨咳嗽一声,将窗户关上,又将自己的枕头放在了黎洛的床上,说:“你怎么还没休息?”
黎洛说:“你才是,发着烧不休息,还翻窗户,外面那么冷你也不加一件披风。”
谢长缨想说,加了披风翻窗户不方便。
黎洛道:“刚才不留下来,现在翻窗户回来,原来我家缨缨还有这种喜欢偷偷摸摸的癖好呢?莫不是偷情上瘾啊?”
谢长缨:“……”
谢长缨又被黎洛给调戏了,无奈的说:“别闹了,这当然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等你说呢。”黎洛笑眯眯的。
谢长缨坐下来,低声说:“今天来府上的那个御医,有问题。”
黎洛挑了挑眉,这倒是有些惊讶,说:“不是太后派来的吗?怎么会有问题?太后不是一直站在你这一边?”
谢长缨道:“太后的确是站在我这一边的,但是太后并非站在你那一边。”
黎洛起先听了个糊涂,不过很快的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黎洛点点头,说:“是了是了,我怎么没提前想到呢。因为沈笃的事情,皇上借题发挥,把你软禁在了府里面。现在府里又死了一个高泰,虽然在皇上眼中,不过是个小小不言的仆役,但是正好再次借题发挥,可以继续针对你。”
谢长缨小时候,已经成了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,皇上这一次就是想要借着命案的机会,把谢长缨彻底搞垮,最好能诬陷谢长缨是凶手。
现在死了人,找不到凶手,案子不结束,皇上就一直有办法针对谢长缨,谢长缨就一直有危险,太后就一直不能安心。
“所以说,我是太后眼中最好的替罪羔羊。”黎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显然非常的有自知之明。
太后先前就很不待见黎洛,太后很可能知道黎洛是皇帝派来的人,所以上次进宫的时候,太后就针对黎洛。
现在出了命案,太后想要找一个替罪羔羊,赶紧结束案子就算了,这样皇上就没有理由再关押谢长缨。
不管是沈笃还是高泰,都和黎洛有关系,所以太后干脆顺水推舟,要将黎洛这个替罪羔羊坐实!让他成为真正的凶手。
黎洛说:“所以那个御医,一半是来为你调理身体的,一半是来陷害我的?”
谢长缨点头,说:“我已经注意过了,那御医进了府中,暗中打听了你的事情,估摸着晚上的时候,会来你这里放一些所谓的证据,栽赃你。”
黎洛感叹说:“太后对你也是用心良苦了。”
等御医趁着天黑,将赃物趁机放入黎洛房间,第二天就可以带人来抓黎洛一个措手不及。到时候有人证还有证物,案子就可以结了,黎洛就变成了板上钉钉的真凶,谢长缨也不用再被软禁。
谢长缨本不想叫黎洛担心的,所以决定半夜悄悄翻窗过来,到时候黎洛都已经睡着了,可是哪里料到……
谢长缨道:“总之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。”
黎洛低头看着信誓旦旦的小豆包,忍不住就捏了捏谢长缨的脸颊,说:“有缨缨保护,看来我可以睡个好觉了。”
谢长缨小大人一样坐在床上,说:“你睡罢,我守着。”
黎洛伸手摸了摸谢长缨的额头,好像不发烧了。他干脆双手一抱,轻轻松松就将谢长缨抱上了床,直接塞进被子里。
黎洛笑着说:“躺下守着也行啊,快来给我做小抱枕罢。”
谢长缨被黎洛抱在怀里,感觉有点别扭,轻轻咳嗽了一声,心想着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呢?个头矮没威严,还什么都做不了,简直……
夜色已经深了,黎洛抱着怀里的小抱枕,本来想要等着来栽赃自己的那个御医,但是等啊等,黎洛眼皮开始发沉,不多久竟然便睡着了过去。
黎洛做了一个梦……
黎洛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,仿佛刚刚没命的奔跑过一样。他心脏跳得也很快,咚咚咚的声音击打着耳膜。
眼前都是土,黎洛正在快速的挖土,在地上挖出了一个坑来。
他心中一凛,想要抬起头看看四周的环境,难道又是在谢长缨房后的小花园里?
只是黎洛无法抬头,他只是不听使唤的继续挖土,快速的挖着,其他什么也顾不得。
黎洛感觉太奇怪了,自己上次梦到了埋土,这次梦到了挖土,自己到底在做什么?难道沈笃和高泰真的是自己杀的?
就在这一晃神儿的时间里,黎洛似乎已经挖好了土坑,他终于停下了手,然后将什么埋进了土坑里,又开始像上次一样填土了。
黎洛根本没有看清楚自己埋了什么进去,仿佛视频跳帧了一样,一晃而过。但是他忽然发现不对劲儿,土坑太小了……
太小了,根本不可能埋进一具尸体,就算是小孩子的尸体也不能。
作者有话要说:又是周末啦,今天有额外的500点中号红包,随机掉落在评论区呦~欢迎小天使们一起讨论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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