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回 昆仑碧津(一)
古子墨一脚踢翻司宵羽,拍手大笑,倏忽间拳递腿送,直逼前来司宵羽吃了苦头,心中发狠,避过来拳,怒喝道:“给我去死!”仓猝间一拳横扫,砰地一声,击中古子墨后背。古子墨吃了这拳,巍然不动,一掌排空送来,正中司宵羽心口。
这一掌劲力之大,司宵羽蓦然飞出数丈,口鼻中尽是鲜血。古子墨哪里容他喘息,只一晃,掌脚横飞,挟着青光吐来。司宵羽未及转念,胸腹又吃一脚,顿时连翻带滚,跌开老远。他连遭重创,眼前金星乱迸,心中惊怒:“莫非我司宵羽横行一世,却要死在这人手中?”
心念未绝,古子墨双拳如电,犹如一阵惊风,当头掠来。司宵羽呼吸一促,奋起余力,就地滚出数匝。古子墨一掌走空,嘿然一笑,猱身抢上,青芒刺眼吐耀,挥掌如风拍来。
司宵羽微一咬牙,待要硬挡。电光火石间,忽见一人行如流风,转眼抢至,大袖翻飞,犹如两道碧虹,挥掌击来。刹那间,恰如流星西坠,只听雷霆巨响,气浪迸舞,狂风如浪如潮,掀起漫天飞雪,片片飘散。
司宵羽瞧清来人,不由惊喜交迸,脱口道:“谷师兄,你来得正好!”那人是个中年汉子,身长八尺,披一件粗袍,浓眉大眼,鼻直口方,正是谷无相。他见古子墨神态癫狂,目若凶兽,不觉大皱眉头:“阴阳融汇**?此功一经施展,确能暂时提高修为,不过却是以燃烧元神为代价,得不偿失。若不及时停功,便会七窍流血而亡,早被列为本门禁术。”
古子墨神智混沌,早不认得来者何人,不由怒吼连连,颈脖上青筋暴现,双拳迎出,欲要将眼前此人一拳击毙。谷无相微微动容,叹道:“古子墨,你这又是何苦……”晃身后退两步,左袖一扫,拂向古子墨天灵。古子墨低头让过,大跨一步,拽住谷无相长袖,奋然大吼,竟要将他甩将起来。
谷无相微皱眉头,发一声清啸,双袖奔腾如海,叠浪起伏,浩气纵达。古子墨拿捏不稳,只觉罡风扑面,口鼻霎时为之气闭,踉跄跌出数步。谷无相觑得良机,疾步随上,掌中红光大作,如电般在他心口连拍三掌。
古子墨遭此重创,一下抛出老高,心力交瘁下,再也支撑不住,轰然倒地。只一霎,他肤色红潮尽褪,又回复腊黄之色。
司宵羽素来心高气傲,不可一世,不料今日却在古子墨手下吃了大亏。此时见他昏厥,一时怒上心头,爬将起来,狠狠踹了他几脚,啐道:“他***,老子叫你狂,你不是很厉害吗,起来呀,起来呀!”
谷无相袖手而立,冷冷瞥了司宵羽一眼,淡然道:“你现在充什么好汉?殿主有令,把他抬回去。哼,如有闪失,唯你是问!”司宵羽听他语气严厉,心中畏惧,额上冷汗渗出,悻悻道:“是,谷师兄,不过那小子走脱了……”
“我寻不到那小子的气息,或许已经死了。”谷无相默然半晌,缓缓说道:“不管他了,我们先回去,再作计较。”司宵羽大气不敢出,只得背起古子墨,须臾化为一道紫光,向西飞去。谷无相眉头紧锁,放眼观北,过了好一会儿,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李一兮醒来时,已是入夜。只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,大片积雪覆在身上,直冻得手足僵直,好似不属自身。微一运气,丹田却空空如也,不由心中发狠:“他***,老子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,绝不能就这么死了!”一念及此,大吼一声,鼓起残力,气海中猛地勃发出一股澎湃气浪,震飞身上厚厚积雪。
他喘息一阵,将身翻转过来,仰面望着如墨天穹,忽又念起古子墨几人生死不明,心中不胜黯然,咬牙道:“古大叔,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的。”挣扎起身,但觉双腿虚浮,十趾麻木,全无知觉。无法可想之下,唯有拄着龙须,一瘸一拐,向前行去。
李一兮一气走出数里,蓦然惊觉:“这是哪里?我要往哪边走?”举目四望,只见天地间冰封万里,雪海浩淼,映着苍莽夜色,漫无边际,渺无人烟。李一兮东西不辨,如无头苍蝇,四处乱窜。
寒风越催紧疾,好似万千把利刃,刮得人面刺痛,夹杂如浪雪花,劈头盖脑打来。李一兮头重脚轻,踏着齐膝积雪,也不知被狂风掠到几次。不知过了多久,李一兮面上覆了一层薄冰,血液好似凝固住了一般,手指僵硬无比,弯曲不能,神智渐渐模糊,脑海中仅存一个念头:“我不能死,我不能死,我一定要找到封魔洞!”
又走一阵,李一兮身子虚脱,足下被大石一绊,重重摔倒在地。艰难抬起头来,只见遍地白雪好似七彩流光,缤纷变幻,忽而绛红,忽而翠绿,忽而湛蓝,忽而淡紫。片时功夫,各种色彩纷纭糅杂,犹如打翻了一桶桶染料,绚丽灿烂。
李一兮瞧得目瞪口呆,不由得闭上双眼,复又睁开,面前依旧白茫茫一片,哪有其他颜色?怔了片刻,忽地笑道:“他娘的,小爷还以为遇上奇观了,原来只是眼花……”欲要起身,手足着实软绵无力,瘫倒在地,叹道:“老天爷,我要死了么?”
他脑中茫然,眼皮如灌了铅,昏昏欲睡。此时,忽听耳边传来一阵阵沉如闷雷的脚步,转头望去,冷月光华下,一座小山似的**缓慢移来,每踏出一步,地面都好似微微晃动一下。李一兮呆了呆,眯眼笑道:“有趣,有趣,这次又是什么幻觉了?”
那**脚步虽慢,步子却是极大,不出片时,便来至李一兮近旁。李一兮再也支撑不住,隐约瞧见一个手足俱长的怪物跳将下来,紧接眼前一黑,沉沉睡去。
睡梦中,李一兮噩梦连连,忽见古子墨身首异处,流血满地;忽见莫介久粉身碎骨,死状极惨。惊惶失措之际,却见手中捧着千变先生的头颅,两个黑森森的眼眶漠然盯着自己,不一时,竟慢慢流出两行血泪来,淌满胸前衣襟。
李一兮吓得肝胆欲裂,惊叫一声,猛然坐起身来,背后尽是冷汗。忽见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坐在一旁,一双大眼灵动逼人,见他悠然转醒,咯咯直笑,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话。李一兮惊魂甫定,睁眼打量四周,只见自己躺在一顶巨大的毡帐中,一旁篝火熊熊正旺,铁锅中沸腾翻滚,肉香扑鼻。
李一兮久未进食,腹中饥饿,闻得食物香气,登时腹中雷鸣如鼓。那少女听了,双眼弯成两道月牙,吃吃笑着,又说了一句话,声如黄鹂,清丽婉转。李一兮大觉窘迫,嘿嘿傻笑,暗骂自己肚子不争气。那少女见状,不由笑弯了腰,口中叽里咕噜,却是一句都听不懂。
李一兮听得一头雾水,小声道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我听不太明白。”那少女睁大双目,眼波如秋水,凝望他半晌,蓦然恍悟,递给他一个瓷碗,摆出饮水的姿势。
李一兮低头一瞧,这碗水漆黑如墨,臭气熏人,忍不住大皱眉头,疑惑道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那少女咯咯一笑,又指了指瓷碗,劝他喝下。李一兮见此情形,心道:“我这条命或许是她救回来的,谅她也不会害我。”心头释然,一仰脖,喝个精光。
那碗水闻起来奇臭无比,入口却淡如清水。李一兮放下瓷碗,未觉有何不适,心中稍安,偷眼瞧那少女,头戴七翎羽冠,身着斑斓兽皮短衫,裸露出莲藕似的手臂,服饰之奇,大迥于中土人士。
那少女见李一兮一气喝光,嘻嘻笑道:“喂,你能不能听懂我说话?”李一兮愣了愣,脱口道:“我自然听得懂,不过你方才说的话我就听不懂了。”少女咯咯笑道:“你当然听不懂,我说的是碧津语,你若听得懂,那才有鬼。”
李一兮皱眉道:“那为何我现在又听得懂了?”少女一指地上瓷碗,笑道:“这是帕里黛捣鼓出来的东西,无论是谁,只要喝了这水,就会听得懂我们的话啦。”李一兮奇道:“那我说的话,你也听得懂?”少女点头笑道:“你喝了这水,我们听你说话,也是碧津语,这才是它的奇妙之处。”
李一兮心下惊佩,问道:“你是谁,那个帕里黛又是谁,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那少女咭的一笑,歪头道:“先别说这个,你饿不饿?”李一兮早就饿极,苦忍半晌,不由吞了口唾沫,红着脸点头。
那少女笑道:“就知道你饿了。”光着白生生的双足,将那口大锅端放地上,盛了满满一碗,笑道:“小心,很烫的。”李一兮吹了吹气,尝了一口浓汤,只觉鲜美无比,齿间余香,不禁脱口赞道:“这是什么东西,真好吃!”
那少女似笑非笑,瞧他一眼,扑哧笑道:“这是人肉,好吃是吗?慢慢吃,我煮了很多很多呢。”李一兮不觉愣住,忽见那少女一吐舌,笑道:“胆小鬼,我骗你的,瞧把你吓成那样。这是雪麂肉,这些家伙狡猾得紧,跑得又快,极难猎到。哼,我平时都舍不得吃呢,便宜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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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宵羽瞧清来人,不由惊喜交迸,脱口道:“谷师兄,你来得正好!”那人是个中年汉子,身长八尺,披一件粗袍,浓眉大眼,鼻直口方,正是谷无相。他见古子墨神态癫狂,目若凶兽,不觉大皱眉头:“阴阳融汇**?此功一经施展,确能暂时提高修为,不过却是以燃烧元神为代价,得不偿失。若不及时停功,便会七窍流血而亡,早被列为本门禁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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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一兮低头一瞧,这碗水漆黑如墨,臭气熏人,忍不住大皱眉头,疑惑道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那少女咯咯一笑,又指了指瓷碗,劝他喝下。李一兮见此情形,心道:“我这条命或许是她救回来的,谅她也不会害我。”心头释然,一仰脖,喝个精光。
那碗水闻起来奇臭无比,入口却淡如清水。李一兮放下瓷碗,未觉有何不适,心中稍安,偷眼瞧那少女,头戴七翎羽冠,身着斑斓兽皮短衫,裸露出莲藕似的手臂,服饰之奇,大迥于中土人士。
那少女见李一兮一气喝光,嘻嘻笑道:“喂,你能不能听懂我说话?”李一兮愣了愣,脱口道:“我自然听得懂,不过你方才说的话我就听不懂了。”少女咯咯笑道:“你当然听不懂,我说的是碧津语,你若听得懂,那才有鬼。”
李一兮皱眉道:“那为何我现在又听得懂了?”少女一指地上瓷碗,笑道:“这是帕里黛捣鼓出来的东西,无论是谁,只要喝了这水,就会听得懂我们的话啦。”李一兮奇道:“那我说的话,你也听得懂?”少女点头笑道:“你喝了这水,我们听你说话,也是碧津语,这才是它的奇妙之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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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少女笑道:“就知道你饿了。”光着白生生的双足,将那口大锅端放地上,盛了满满一碗,笑道:“小心,很烫的。”李一兮吹了吹气,尝了一口浓汤,只觉鲜美无比,齿间余香,不禁脱口赞道:“这是什么东西,真好吃!”
那少女似笑非笑,瞧他一眼,扑哧笑道:“这是人肉,好吃是吗?慢慢吃,我煮了很多很多呢。”李一兮不觉愣住,忽见那少女一吐舌,笑道:“胆小鬼,我骗你的,瞧把你吓成那样。这是雪麂肉,这些家伙狡猾得紧,跑得又快,极难猎到。哼,我平时都舍不得吃呢,便宜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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